张骁闭目回想了一下那生死瞬间的感觉,除了沛然莫御的内力奔涌和巨大的反震力道,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牵引感,仿佛棺盖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呼应他狂暴的力量。他睁开眼,声音因疼痛和虚弱而有些沙哑:“有点…像在抡动一块有磁性的铁,但更…活泛?说不清。”他看向那块钉满毒箭的棺盖残片,眼神复杂,“它救了我们的命。”
陆子铭处理完伤口,也凑过来仔细查看棺盖上的雷鸟图腾和那些触发机关的幽蓝符号。他掏出放大镜,对比着符号的线条和镶嵌的金属片材质,又用便携光谱仪对着棺盖扫描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果然!触发机关的符号里嵌的是磁铁矿片!而这棺盖残片…虽然主体是某种特殊的硬木,但内部含有极高比例的…陨铁微粒!而且经过了特殊的磁化处理!”他指着棺盖内侧雷鸟图腾的线条,“看这里,线条的走向,构成了一个非常原始的、但极其精妙的导磁阵列!当它被高速旋转时,产生的强大动态磁场,干扰了那些磁铁矿片构成的感应触发机关!就像…就像一块巨大的动态磁铁,扰乱了小磁铁的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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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动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考古发现的光芒:“这不是简单的物理防御!这是远古萨满利用天然磁性和陨铁特性,制造出的‘破法之盾’!以磁破磁!青梧说得对,它本身就蕴含了破解这类磁控陷阱的‘仪式’力量!张骁刚才的旋舞,阴差阳错地完成了这个失传的‘仪式’!我的天…这简直是史前磁力应用和原始宗教仪轨完美结合的奇迹!”
这个解释让三人都感到一种源自古老智慧的震撼。张骁看着那块伤痕累累的棺盖,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嘶…搞了半天,我这卸岭力士的蛮力,歪打正着成了萨满的‘祭司’了?”
劫后余生的紧张气氛,被他这一句话冲淡了些许。陈青梧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没受伤的肩膀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你这‘祭司’差点把自己献祭了!”语气嗔怪,却充满了关切。
陆子铭也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指着凹槽前方不远处:“好了,两位打情骂俏的勇士和祭司,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看那边。”强光手电的光柱指向凹槽出口斜前方几米处。
那里的冰壁上,毒箭相对稀少。在幽蓝符号光芒的映照下,冰层深处,隐约透出一个更大、更复杂的符号轮廓。它像是由无数同心圆和放射状线条组成,中心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星形标记,其线条风格,竟与他们从猛犸象腹中得到的青铜匣上的“星纹符牌”有几分神似!符号周围的冰面,颜色也显得格外幽深,仿佛沉淀着某种不祥的物质。
“那是…星纹?”陈青梧眯起眼睛,古剑指向那个符号,“和符牌上的核心图案…很像!”
陆子铭的表情却异常凝重,他蹲下身,用手套小心地抹开凹槽边缘冰面上覆盖的薄霜,露出下面一层深褐色的、早已冻结的污渍。他用小刀刮取了一点,放在鼻端极其谨慎地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透出一种考古学者面对亵渎遗迹时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是干涸的血迹…很久了,但不止一个人的血。”他抬起头,声音干涩,手电光柱扫过前方那片颜色幽深的冰面,“而且…不止一层。这个符号所在的位置…恐怕不仅仅是个标记。结合刚才的毒箭阵…这很可能是一个…血祭陷阱的入口,或者…献祭台?”他看向张骁和陈青梧,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可能,只是刚刚闯过了第一道‘筛选’。真正的‘款待’,恐怕还在前面。萨满的葬地,不容惊扰。擅入者,需以血为祭。”
冰洞深处,一片死寂。只有冰层深处偶尔传来的、如同叹息般的“咔哒”微响,仿佛某种古老的机括在黑暗中缓缓复位。幽蓝的符号光芒冰冷地映照着前方那片颜色深沉的冰面,以及冰层深处那个若隐若现的星形标记。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再次无声地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张骁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毒素带来的阵阵麻痹,缓缓站直身体。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块钉满毒箭、布满雷鸟图腾的棺盖残片,又望向前方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等待着他们的幽深路径,咧开嘴,露出一口在幽光下显得有些森然的白牙,声音低沉而坚定:
“祭司就祭司吧。盾牌碎了,还有剑。管它前面是血祭台还是阎王殿,符牌指引的路,爬也得爬过去!”他右手握紧了腰间青铜古剑冰冷的剑柄,一股属于卸岭力士的剽悍气势再次升腾而起,驱散着冰洞中弥漫的死亡寒意。
陈青梧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担忧和恐惧深深压下,古剑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也在渴望着斩开前方的迷雾。她与张骁并肩而立,目光锐利地锁定冰层深处的星纹。
陆子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凝重无比,却也燃起了属于发丘天官的、破解千古谜题的执着火焰。他再次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工具和记录设备,沉声道:“走!步步为营!萨满的智慧,未必全是杀戮。找到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