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周秉昆皱紧了眉头：“那你打电话问问啊！催一下！”

女售货员的脸上露出了为难和恐惧的神色，她压低声音说：“同志，我不敢啊。这个电话，一直都是我们领导亲自打的，我们普通售货员没那个权限，打了也要挨骂的。”

看着大家等了一天，从期盼到失望，再到愤怒，周秉昆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对女售货员说：“把电话拿过来。”

女售货员不敢怠慢，连忙将那部黑色电话机推到了他面前。

整个商店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秉昆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有权威，然后拨通了电话。

“喂，是冷库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

“是啊，你是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不耐烦的男声。

“我是胜利商店的。”周秉昆说道，心脏怦怦直跳。

“你是负责人吗？”对方问道。

“是，我就是负责人。”周秉昆硬着头皮，把谎撒了下去，“那个，我问下，你那个肉啥时候送过来呀？”

“哎哟我的领导！你可算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抱怨，“领导指示了，只要商店一来电话，我们这边就送肉，车和工人一直在待命呢！怎么才来电话啊？我们都快急死了！”

“我去，这算啥事呀！”一旁的曹德宝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原来问题出在这儿！大家白白等了一天，火气全被一个官僚主义的流程给点燃了。

“那，那啥，不，不说废话了，”周秉昆感觉自己额头上都冒汗了，“赶紧把肉送来吧。外面几百号人等着呢，越快越好！”

“啊，好好好！马上就发车！”冷库员工连声应道。

“越快越好！”周秉昆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说罢，他“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对着满屋子焦急等待的人群，只说了三个字：“一会儿肉就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