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堵路的周秉昆

“我们跟涂志强也是朋友,你不用害怕。”水自流放缓了语气,试图拉近距离,“如果不是朋友,我是不会冒着被牵连的风险,把自己的新帽子送给一个‘杀人犯’的。”

他特意在“杀人犯”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是这样,强子是为了替水哥打抱不平才……强子哥其实没想整死谁。”骆士宾连忙接话,像是在背台词,“你刚也说了,强子是好人,当时也是多喝了几口,就想教训教训那小子,没想到,这下手就重了。当然,杀了人就是杀了人,杀人者偿命,古今同法,这必须的!”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仿佛在说服自己。

“那你也别太难过,水哥,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周秉昆顺着他们的话说,心里却充满了疑窦。

“事情虽然已经这样了,但是活着的人,我们得管。”水自流再次掌控了话题,“强子父母不在了,但他还有个媳妇,你见过吗?”

“没有。”周秉昆摇了摇头。

“强子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媳妇怀孕了。”水自流死死盯着周秉昆的反应,“强子人还没死,单位就把房子没收了,他媳妇没地方住,只能回娘家。她本来是和她妈一起走街卖盒饭的,现在她怀着孕,所有重担都落在她母亲一个人身上,生活艰难得很。所以,我们两个决定,每个月凑三十五块钱,接济一下她。”

听到这里,周秉昆的警惕心稍稍放下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涂志强一家的同情。

他点了点头:“那你们去送就好,可……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媳妇恨我们。”水自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强子也不会死。我们去了,只会让她更伤心,甚至会把钱扔在我们脸上。”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充满了“为朋友着想”的道义感。

周秉昆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他想起了涂志强那光着头跪在雪地里的凄凉模样,想起了郑娟怀抱着孩子时的温柔。同为男人,同为朋友,他无法拒绝。

“那好吧,我去送。”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水自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点了点头,朝骆士宾使了个眼色。骆士宾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