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白景琦沉声应道,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整了整长衫,那背影在炮声的间隙中,显得格外孤傲和坚定。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会客厅,一进门,就看到田木青一正襟危坐地坐在太师椅上,神情焦虑。
白景琦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用杯盖撇着浮沫,冷冷地开口:“田木,今天这炮声,听着还顺耳吧?是特地来跟我炫耀,你们日本鬼子兵进攻北平的‘赫赫战功’吗?”
田木青一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伯父,您误会了,我……”
“别跟我这儿套近乎!”白景琦猛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四溅,“从今天起,中日就是敌对国!你我不是朋友,是敌人!”
“国家是国家,何必伤害我们之间的私人交情呢?”田木青一试图挽回。
“国家永远高于个人!”白景琦霍然起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目光如电地盯着他,“说吧,你这时候过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别他妈拐弯抹角的!”
田木青一被他的气势所慑,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伯父,不管您愿意不愿意,日本兵迟早会占领整个北平城的。恕我直言,你们中国军队……挡不住的。所以我希望您可以让我入股百草厅,挂上日本商行的名号。只有这样,才能保全您的百年基业啊!”
“哈!”白景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不屑,“你这是想趁人之危,想吞了我的百草厅啊!我告诉你,我白景琦就算把百草厅一把火烧了,砸个稀巴烂,也绝对不给你们日本人!我告诉你,中国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七老爷,您别误会,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想帮您!”田木青一急切地辩解。
“你什么意思,我门儿清!”白景琦一甩袖子,指着大门,声如洪钟,“送客!”
听到这不容置疑的逐客令,田木青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再多说无益,只会自取其辱。他只得躬了躬身,暂时离开了。
走出白家大门,田木青一回头望了一眼那块“百草厅”的金字牌匾,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阴冷。他不会就此放弃,他知道,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白景琦的骨气,又能支撑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