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大门口,白景琦即将远行。他并未带多少行囊,只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小包裹,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和黄春给他备的干粮。
家人们几乎都来送行了。赶车的老伙计没套车,而是为白景琦牵来一匹毛色油亮的蒙古马,拍着马颈沉声道:“七爷,这马脚力最好,您路上有个照应。”
胡总管则塞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七少爷,这是我的一点积蓄,一百两银子,您拿着路上用。”景怡、景陆等兄弟们也纷纷上前,将东拼西凑的纹银塞进他怀里,那沉甸甸的分量,是兄弟们最实在的心意。
而最特别的,是自小在府里受尽欺负、性格内向的景武。他红着脸,递过来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小声说:“七弟,这个……你带上,防身用。”
白景琦打开一看,竟是一支保养得锃亮的手持火枪。他心中一热,重重地拍了拍景武的肩膀。
人群的另一边,白玉婷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抓着白景琦的衣袖,泪眼婆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远处,父亲白颖园正颤巍巍地倚着廊柱观望。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儿子通红的眼眶里是无声的呼唤,父亲浑浊的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与不舍。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沉默,将那份深沉的父子之情,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行了,都别哭了。”白景琦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鼻酸,对着众人抱拳一拜,“我走了!”
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最后看了一眼这生养他的大院,看了一眼人群中泪眼朦胧的黄春,他猛地一拉缰绳,双腿一夹马腹。
“驾!”
马蹄声碎,在清晨的街道上渐行渐远。白景琦的身影,迎着初升的朝阳,独自一人,向着未知的济南府方向,绝尘而去。
来到济南府,白景琦没有丝毫耽搁。他凭着记忆中的地址,径直去了济南提督府,找到了那位嫁入官场的堂姐。面对堂姐的惊讶和关切,他只说是来闯荡一番事业,开口借了两千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堂姐深知他不是池中之物,二话不说便如数给了他。
手握巨款,白景琦并未急于求成。他整日泡在济南府的药市和茶馆里,听南来北往的商客闲聊,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百年老号“吕家阿胶”因配方陈旧、经营不善,已是濒临倒闭,正准备盘出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