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命了?!”白颖宇急得直跺脚。
“你管不着。”白景琦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弯腰抱起季宗布的尸体,转身就走。
“老七,你要去哪儿啊?”白颖宇不死心地追着问。
“你管不着。”白景琦头也不回,脚步不停,“你快跑吧,要是让洋人发现你在这儿,说不定会以为是你杀的德国兵,到时你可就活不成了。”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白颖宇。他一拍大腿,心想:“得,本来还想拉你一把,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可怪不得我!”他立刻调转方向,屁滚尿流地逃离了此地。
白景琦没有走远,他抱着老师的尸体,来到一个隐蔽的墙角,用捡来的树枝和落叶将他小心翼翼地盖好,然后自己则纵身跳进一个早已干涸的土坑里,屏息凝神。
不出所料,不一会儿,一队骑马的洋人呼啸而至。当他们看到同伴的尸体时,全都怒不可遏,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立刻散开,像一群猎犬,开始在周围疯狂地搜索起来。
白景琦趴在冰冷的土坑里,一动不动,甚至能听到马蹄踏在地面上的震动和那些洋人愤怒的咒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直到夜幕完全降临,那些搜索的人才骂骂咧咧地离去。
确认安全后,白景琦才从土坑里爬出来。他走到墙角,拨开树枝,看着老师安详的面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终于跪倒在地。
他再次抱起季宗布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穿过几条残破的巷子,来到一处荒废的空地。月光惨白,照得这片废墟如同鬼域。
白景琦放下老师,在附近找到一把被人丢弃的破旧铁锹,便开始疯狂地挖掘。泥土和石块被他用力地刨开,铁锹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悲愤的呐喊。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简陋的土坑终于成形。
他停下动作,气喘吁吁,额上的汗水混着泪水流下。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季宗布的尸体放入坑中,为他摆正了身体。
他站在坑边,最后看了一眼老师安详却又带着不甘的面容,然后闭上眼,忍着心中那撕心裂肺的悲痛,开始一捧一捧地将泥土盖在恩师身上。每一捧土,都像是在埋葬自己的一部分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