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无边冰冷的海水中即将溺毙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座巍然不动,通体由最坚硬黑曜石铸就的孤峰。
哪怕那孤峰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哪怕攀上去可能会被冻结被割伤,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诱惑与救赎。
因为它足够坚固,足够高,足够无视脚下翻涌,曾经淹没她的海水!
更何况这座孤峰,还救了她。
不是龙星辰那种充满算计的救,而是一种更接近顺手为之,或者说不屑于顺手抹去的放过。
这种放过,在此刻慕容南月的感知里,竟比任何刻意的施恩都更让她心魂颤栗。
因为这意味着,在对方眼中,她的生死,她的存在,或许并不是全然的无价值?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仰慕,敬畏,感激,依赖……
以及一种混合了所有这些情绪,并在绝望废墟上疯狂滋生,扭曲蔓延,病态的爱慕。
是的,爱慕。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心中这股新生的,汹涌澎湃的情感。
它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强烈,如此不合理。
但她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原本倾注在龙星辰身上,那些被践踏,却依旧滚烫的情感。
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更强大更纯粹,更值得倾注的容器。
疯狂地转移汇聚,投射到了北辰雪的身上。
她知道这不正常。
知道这可能只是“吊桥效应”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在极端情况下的混合产物。
知道这种感情里掺杂了太多的依赖崇拜,对强大的渴求以及对自我存在意义的寻找。
但……那又如何呢?
她的心已经空了碎了,急需什么来填满,来粘合,来赋予它继续跳动的意义。
而北辰雪,就是那个在最恰当的时间,以最无法抗拒的姿态,闯入她生命的存在。
她要她。
不是朋友的那种要,也不是追随者的那种要。
而是更深更彻底的,更占有的要。
想要站在她的身边,不是身后。
想要看进她那双平静眼眸的最深处,看看里面是否会有一丝波澜为自己而起。
想要得到她。
得到这份强大,这份冷酷,这份仿佛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