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
她已经能看清,那确实是一具人的躯体,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头下脚上地倒吊着。
麻绳粗糙,深深勒进脚踝的皮肉里。
躯体不着寸缕,苍白得刺眼,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死寂的灰败。
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随着傍晚的微风轻轻晃动,像水草,又像是招魂的幡。
三十米。
她看到了那具躯体上遍布的青紫色淤痕,看到了手脚关节处不自然的扭曲,看到了胸口,腹部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虽然血已流干,但翻卷的皮肉和森白的骨茬依旧狰狞。
躯体似乎受过非人的折磨,几乎不成人形。
二十米。
武灵凰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手中的九转破天枪“铛啷”一声,脱手坠落,深深插进脚边的泥土里,枪尾兀自颤动,发出低鸣。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倒吊的尸体的脸。
尽管那张脸布满淤青,嘴角撕裂,鼻梁歪斜,几乎面目全非。
但那眉眼,那轮廓,那即便在痛苦和死亡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温婉与柔和的弧度。
“娘?”
一声极轻的,仿佛梦呓般的呢喃,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挤出。
风吹过,那具尸体的黑发被吹开,露出了完整的面容。
武灵凰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娘!!!”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撕裂了黄昏的死寂。
武灵凰浑身剧震,猛地向前扑出几步,却又硬生生止住,仿佛前方是万丈深渊。
“不,不可能,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娘在武家,在栖梧院,就算武家再刻薄,再狠毒,也绝不可能……绝不可能对自家妾室做出这种事。”
而且那是她武灵凰的母亲,她是圣西枪道第一人,是即将进入圣院的天才。
武家怎么敢?武战市又怎么敢?
她疯狂地摇头,想将那个恐怖的影像从脑海中甩出去。
可那具倒吊着,苍白扭曲的尸体,那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进她的灵魂深处。
“不,不,不。”
她踉跄后退,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世界在她眼前旋转扭曲,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