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出一个完美洁净的圆形,向外均匀地铺展。
露出了中心,一片奇异的空地。
空地之上,没有血污,没有碎石,只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纯白霜华。
霜华之上,甚至隐约有细小的,星辰般的光点在流转,仿佛凝结的泪,或是……未曾散去的祝福。
景迹部,就站在这片霜华空地的中央。
他站着,赤裸着上身。
原本的衣物已在先前毁灭性的战斗与死者苏生的逆转中彻底化为乌有。
只余下几缕焦黑的,仿佛经历了焚烧与冰冻双重摧残的布条,勉强挂在腰间。
但,裸露出的躯体,却并非预想中的伤痕累累,血肉模糊,支离破碎。
相反,那具身体,完美得近乎诡异。
皮肤是一种久不见阳光,冷冽的苍白色,却泛着上等寒玉般温润而冰冷的光泽。
肌肉的线条流畅均匀,充满了爆发力,仿佛每一寸都是经过了最顶尖的雕塑大师呕心沥血的打磨。
又像是大自然用亿万年寒冰与最纯粹的生机共同雕琢而成的杰作。
之前被青鸟利爪撕裂的胸口,被堕星尊那一脚震得移位破碎的内腑。
在死者苏生那逆转生死,干扰因果的灰白光芒中,已彻底愈合,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疤痕,宛如新生。
只有心口的位置,皮肤之下,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呈现出灰白色卡牌状的奇异印记。
那印记的纹路古奥而悲怆,中心是一只从坟墓伸出的手,握着嫩芽。
它随着心跳,微微地明灭闪烁,仿佛一枚活的胎记。
又像是某种神圣而残酷的烙印,将某个少年最后的一切,永恒地烙在了他的生命本源之上。
他低着头,银色的碎发湿漉漉地垂落,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大半张脸。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如玉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发梢凝结的水滴,顺着线条完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脚下晶莹的霜华上,溅开细小冰蓝色的晶体,发出清脆却孤寂的声响。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夜风,卷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糊,以及……那淡淡的,即将散去的灰白光芒残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