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又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刚才明明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

墨离的情报，楚雨荨的疑问，那些碎片化的线索，明明已经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了模糊的轮廓。

可他还是惯性思维了。

他还是势利眼了。

他还是把北辰雪当成了那四人光芒下可有可无的陪衬。

现在好了。

五个，一个都没捞着。

月影倒是心态好。

她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

她托着腮，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映意那个老好人，居然还有这手……”

她顿了顿，忽然有些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早知道，我也邀请北辰雪试试，虽然估计也会被拒绝，但好歹试试嘛……”

她身旁的红袖副院长，闻言无奈地扶额。

院长啊院长，您方才那份名单上，压根就没有北辰雪的名字。

但此刻，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澹台烬。

这位圣国第一圣院的执掌者，这位千年来最负盛名的教育家，这位方才还在惋惜“错失四人”的睿智老者。

此刻，他的右手，死死扣着座椅扶手。

那由千年铁桦木精制而成的扶手，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表面寸寸龟裂。

他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终于明白了。

他方才的懊悔，不过是“错失四位天才”的惋惜。

而现在，他明白的，是。

他错失的，从来就不是那四个人的天赋。

他错失的，是整支队伍。

是那四个天才所效忠的那个人。

是将这四个天才凝聚在一起的那颗，真正的“星”。

他当时只需要多一句嘴。

只需要顺带问一句“北辰雪，你可愿一同前来？”

只需要多开一个口，多分一间房，多拨一份基础资源。

现在站在那里的五个人，就都是他的。

可他偏偏……

他偏偏被“武魂品阶”这四个字蒙蔽了双眼。

他偏偏没看见那个四阶少女身上，那比任何天赋都更珍贵的，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特质。

澹台烬缓缓闭上眼，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无比沉重。

而此刻，擂台中央。

陈映意依旧静静地站着，脸上带着那副温和儒雅的笑容。

他没有回头看其他四位院长懊悔到扭曲的表情。

也没有在意全场十万道或震惊、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继续招揽其他剩余的天才们。

加入玄武圣院的有，北辰雪队伍五人，聂星，熊大，阿福，王劲夫，周通……

他们中很多都没有龙星辰，没有万灵素，没有那些光芒万丈的顶级天才。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被看见，被接纳的光。

那光芒，比任何武魂的品阶，都更加炽热。

陈映意忽然笑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那道纯白如雪的身影。

舞千姿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凤眸流转，正凝视着北辰雪的方向。

她似乎感应到了陈映意的目光，微微侧首，唇角扬起一抹绝美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