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右脚向后,轻描淡写地滑出半步。
仅仅是半步,身体随之微微侧转了一个细微的角度。
同时,握剑的右手手腕,以一种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玄妙劲力的方式,向内微微一收。
卸力!
将庄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冲击力和剑势风压,巧妙地引导分流,大部分卸向身体一侧的空处。
动作流畅自然,浑然天成,仿佛早已演练过千万遍。
而在身体侧转,卸力的同一瞬间。
他手中那柄一直自然垂落的温润木剑,动了!
如同蛰伏于九渊之下的神龙,感应到了雷霆的召唤,骤然抬首。
又如同深埋冰雪中的种子,听到了春风的呢喃,刹那破土。
不是劈,不是砍,不是扫。
依旧是刺!
木剑自下而上,沿着一条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玄妙轨迹,斜刺而出。
这一刺,没有庄那般的惊天动地,没有狂暴的气浪与轰鸣。
只有剑尖那一点,骤然亮起!
亮起一道纯粹凝练,锐利到无法形容的炽烈白芒。
那白芒并不耀眼夺目,反而极其内敛,仿佛将所有光华与力量都压缩到了针尖大小的一点。
“长虹贯日。”
聂星平静的声音,几乎与剑刺出的动作同步响起,轻如微风,却仿佛带着洞穿时光的恒定。
嗤!!!
那一点白芒,脱离了木剑剑尖。
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光线。
光线速度之快,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仿佛刚一出现,就已经命中了目标。
它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庄那三重暗金色剑影之中,最核心,力量流转新旧交替,最为薄弱的那一个点。
不是硬撼其最强处,而是直击其“七寸”。
铛!!
这一次,是真正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猛然爆发。
白色光线与暗金色剑影的核心悍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气浪。
只有一圈纯粹由极致锋锐与极致沉重两种力量对撞湮灭而产生,半白半金的能量涟漪,呈完美的环形,以碰撞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颤鸣,黑曜石地面被无声无息地刮掉薄薄一层,化作更细的粉尘。
而庄那原本势在必得,仿佛能斩断山河的“横贯四方”。
其斩击轨迹,竟被这看似纤细柔弱,却蕴含着无坚不摧意志的白色光线,硬生生地带偏了!
不是击溃,不是阻挡,而是以巧破力,以点击面,微妙地改变了其力量传导的方向。
原本斩向聂星脖颈的狰狞锯齿刃口,因为这细微却关键的轨迹偏移,最终擦着聂星左侧的肩膀,呼啸掠过。
嗤啦!
几缕被剑气割断的青色布片和黑色发丝,缓缓飘落。
聂星的身形,在卸力与刺击之后,已然借着那股对冲的力量,向后飘退丈余,再次拉开了距离。
青衫依旧,神色平静,唯有左肩衣衫处,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庄的身影凝立原地,鲨齿剑斩落的势头被带偏后,重重劈砍在聂星原本站立位置后方的黑曜石地面上。
轰!
碎石爆溅,一道长达数尺,深达半尺的狰狞沟壑,出现在擂台之上,沟壑边缘呈现出被锯齿撕裂的恐怖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