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漪性情外柔内刚,骨子里有着东境女子特有的清傲与才情,通诗书,晓音律。
骤然陷入武家这潭深水,又只是妾室,其处境可想而知。
正室夫人出身本地豪族,善妒严厉,其他妾室也多是攀附之辈,对她这“外来户”极尽排挤。
而她最大的原罪,是入门数年,只生了一个女儿。
武灵凰的诞生,没有给柳清漪带来母凭子贵的转机,反而让她彻底失宠。
武镇雄对女儿毫无兴趣,认为妾室生女是无用之腹,将冷落直接写在了脸上。
柳清漪母女被迁至武家大宅最偏僻,最荒凉的角落,栖梧院。
院名雅致,实则狭小陈旧,冬日漏风,夏日闷热,庭中老梧桐半枯,一如她们母女在家族中的境遇。
武灵凰便在这冷眼,苛待与母亲隐忍的泪水中长大。
她自幼早慧,敏感而倔强,早早看清了这宅院中的世态炎凉。
母亲温柔的抚慰与眼底深藏的哀愁,是她灰色童年里唯一的暖色,也成了她心中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她沉默地扛起远超同龄人的杂务,将每一点空闲时间都投入疯狂的修炼。
没有资源,就去偷学旁听,没有导师,就对着院中老树千遍万遍刺出简陋的木枪。
掌心磨破,结痂,再磨破,膝盖在青石上磕出淤青,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驱动她的,不仅仅是证明自己的渴望,更是一个日益清晰的念头。
变强,带着母亲,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
直到她十六岁那年,在武家的武魂觉醒仪式上,那杆伴随她多年的普通木枪,在她全力催动魂力时,骤然迸发出撕裂苍穹般的金色光华!
九转破天枪的虚影震碎木枪,在她掌心凝实,枪意凛然,直欲破天!
那一刻,武家祖祠前的黑曜石碑仿佛都在震颤。
全城哗然,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那个从栖梧院走出来,一身旧衣却脊梁挺直的少女身上。
武镇雄和长老们的态度一夜剧变。
资源如流水般拨向栖梧院,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但武灵凰看得分明,那些热切目光的深处,是对金色武魂价值的贪婪评估。
是对家族未来可能获得的巨大利益的算计,唯独没有对她这个人,对她母亲多年苦楚的半分愧疚与温情。
柳清漪的处境因此稍有改善,至少明面上的克扣与刁难少了。
但这个温婉的女子,在多年压抑与孤立中,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她并未因境遇改变而欣喜,反而更加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