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人们脸色惨绿,眼神涣散,语无伦次地报告。
远方的沙丘在“移动”,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而是整片沙地如同活物般起伏推进。
地底传来沉闷到让人心脏停跳的轰鸣,不是雷声,更像是万兽奔腾踏碎地壳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混合了腥臊腐朽与某种狂暴能量的恶臭。
了望塔上经验最丰富的老兵,抄起珍贵的千里镜极目远眺。
昏红色的夕阳背景下,遥远的地平线处,一道接天连地的,浑浊的黄褐色烟尘墙。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扩张,迅速吞噬着本就黯淡的天光,将半边天空染成了一种不祥的污浊颜色。
烟尘之中,似乎有无数闪烁,密密麻麻的光点在移动,如同夏夜躁动的虫群,却又庞大有序得令人头皮发麻。
“不对……这动静……”
老兵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紧接着,脚下传来了震动。
不是错觉,不是轻微的地动。
而是持续不断,越来越剧烈,仿佛整个戈壁地壳都在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摇晃,撕扯的恐怖震颤。
城墙垛口上一些年久风化,本就松动的碎石,开始簌簌滚落。
城内一些建造不够坚固或已有隐疾的石屋,墙壁上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灰尘簌簌落下。
水缸里的水荡起剧烈的波纹,甚至泼洒出来。
“兽潮!是超大型兽潮!”
老兵丢下千里镜,用尽平生力气,撕心裂肺地嘶吼起来,干裂的嘴唇甚至迸出了血沫。
他连滚爬爬地扑向塔楼中央那口需要四人才能合抱,以玄铁铸造的警世巨钟。
抄起旁边悬挂,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硬木撞钟槌,用肩膀顶着,不计代价地撞向巨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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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当!”
“当!”
凄厉沉重,穿透力极强的钟声,如同垂死巨兽发出的最后哀嚎。
瞬间撕裂了西荒市黄昏时分惯有的喧嚣与燥热,狠狠敲打在每一个市民的心头。
“关城门,全城戒备!”
“所有魂师,城防军,立刻上城墙!”
嘶吼声与钟声混杂,恐慌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训练有素的城防军尽管心中惊骇,仍以最快速度冲向各自岗位,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道重逾万钧,包着精钢的厚重城门,在轰鸣声中缓缓闭合。
魂师们从酒馆商铺,自家院落,甚至比斗场上冲出,脸色凝重地朝着城墙方向狂奔。
普通民众则惊叫着,拖家带口,涌向自家挖设的地窖,或是朝着城市中心相对坚固的建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