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么想冲过去,哪怕用牙咬,也要从血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但他不能。
他被截光者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刁钻弩矢死死缠住。
几道银芒甚至擦着他的额角,肋下掠过,留下深深的血槽。
乌木护臂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每一次格挡都仿佛在与山岳碰撞,双臂的骨骼和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同生共死的兄弟倒下,看着学院的防线如同沙堡般在浪潮下崩溃。
围墙上,防线在幻音那无孔不入的“镇魂曲”持续侵蚀和截光者冰冷精准的弩矢点杀下,已经濒临彻底崩溃。
不断有眼神涣散的学员被弩矢射中要害,无声倒下。
有人被琴音彻底控制,如同行尸走肉般主动走向死亡。
还有人精神崩溃,丢下武器,哭喊着向学院深处逃去,却往往被流矢或刀气追上……
学院内,曾经书声琅琅,充满活力的庭院与回廊,此刻已沦为最血腥的屠场。
惨叫声,垂死的呻吟,绝望的怒吼,女学员崩溃的哭泣,幻音那宏大而诡异的琴音,弩矢破空的尖啸,巨刀斩碎骨肉的闷响……
各种声音交织混杂,形成一曲无法用言语形容,属于毁灭与绝望的最终悲歌。
鲜血,不再是流淌,而是在某些低洼处积成了粘稠的血洼,倒映着燃烧的火光与扭曲的尸体。
它染红了每一寸青石地面,浸润了精心修剪的草坪,泼洒在刻着先贤语录的照壁,古朴的窗棂,乃至藏书楼的牌匾之上。
无数张年轻的,曾经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对知识的渴望,对同窗友情的珍视的面孔。
此刻或凝固着极致的惊恐,或带着诡异的安详,或支离破碎无法辨认。
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后零落成泥的娇嫩花朵,生命之火在最为绚烂的年华骤然熄灭。
一位中年女导师,平日里最是温柔和蔼。
此刻,她张开双臂,如同护雏的母鸡,用自己并不宽阔的后背,死死挡在了几名缩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的低年级学员身前。
数道银芒如同索命的毒蛇,瞬间穿透了她的胸膛腹部,将她如同标本般钉死在身后的粉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