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无声地笼罩下来。
何来院长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中浓烈的焦糊味,隐约的血腥气,以及学院自身草木的清新气息混杂在一起,涌入他的胸腔,却只带来一片冰凉的苦涩。
他再睁开眼时,那双历尽沧桑的眼眸中,已不见波澜。
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认命般的平静,以及沉淀在最深处,不容亵渎的决绝。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如同古井无波。
“各就各位,准备迎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几位脸色苍白的导师,补充道,语气近乎残酷的理智。
“告诉围墙和屋顶的孩子们,尽量瞄准,务必节省箭矢和魂力。”
“那些邪魔,境界已达五阶,护体魂力很强,普通攻击难以破防。”
“尽量瞄准眼睛,咽喉等要害,或者干扰其行动即可。”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远处黑暗中隐隐迫近的恐怖气息,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若……防线被破,邪魔入内,便各自为战,依托建筑,节节阻击。”
“记住,你们的命,不是用来白白送死的。”
“多纠缠一刻,后方撤离的妇孺就多一分生机。”
“若事不可为,便想办法隐藏,活下去。”
“但,若避无可避……”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剑鸣。
“那便亮出你们的獠牙,能撕下敌人一块肉,便是一块。”
“翠云学院,没有引颈就戮的孬种!”
“院长……”
何修喉咙发干,如同被砂纸磨过,就连一向沉稳的他,此刻握着乌木护臂的手指也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深深的无力与悲愤。
“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任何援军了么?”
何来转过头,看向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从混账到领袖,并被他重新寄予厚望的远房族孙,也是如今学院学员的脊梁。
老眼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有慈爱,更有无尽的痛惜与歉疚。
他伸出手,略显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掌,重重拍了拍何修的肩膀。
“何修。”
他的声音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在这肃杀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却让何修鼻子猛地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