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身体作为肉盾,挡在了重伤同伴的前方,瞬间被羽刃射成筛子。
有人耗尽最后一丝魂力,仅仅是为了在堕星尊的领域内制造出一小片不稳定的魂力乱流。
有人甚至抱着一捆从废墟中找到的,浸满火油的残破旗帜,点燃自身,如同人形火炬般嚎叫着冲向青鸟……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也是殉道。
长街之上,彻底化为了血肉磨坊。
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将每一块青石板,每一寸土地,每一段残垣都染成了暗红色,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残肢断臂,内脏碎片,破碎的甲胄兵刃,随处可见,堆积如山。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焦臭味,魂力湮灭的异臭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这片死亡之地独有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怒吼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爆炸声……交织成一曲无法用言语形容,属于毁灭与死亡的最终乐章。
风,不知何时变得凄厉起来,呜咽着卷过尸山血海,带起浓重的血腥,拂过幸存者染血的脸颊,冰冷刺骨。
堕星尊缓缓从数十丈的空中降下,足尖轻盈地点在一片相对完好的,雕刻着景家锻纹的黑曜石地砖上。
她周身依旧笼罩着淡淡的灰黑色死气,仿佛刚才那撼动领域的自爆并未对她造成实质伤害。
只是让她那身简洁的黑色衣裙下摆,沾染了几点不起眼的尘埃。
她漆黑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对面。
那些在尸山血海中,如同礁石般最后汇聚在一起的寥寥身影。
金天泉在金娇叶的搀扶下,勉强站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苍老灰败,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景九州与他背靠着背,这位烈火般的汉子此刻气息萎靡,熔火巨锤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锤身裂纹密布。
火焰只剩几点火星,但他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战旗。
他们身边,景清溪水袖尽碎,左肩伤口深可见骨。
景雪瑶靠着半截断墙,左腿伤势恶化,脸色惨白如纸。
还能勉强站立的金景两家族人,加起来已不足二十人,且个个伤痕累累。
魂力波动微弱如风中残烛,唯有眼中的恨意与决绝,炽烈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