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很不对。
此刻应是黄昏,天际应有绚烂晚霞,远山轮廓应镀着金边。
照安市方向,却是一片……纯粹得令人不安的漆黑。
那不是夜幕降临的自然黑暗。
自然的天黑,是由天际向大地缓缓浸染,星光月色会逐渐浮现。
而眼前,以照安市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天空,仿佛被一层厚重无比,隔绝一切的墨黑幕布严严实实地笼罩了。
那黑暗如此浓稠,如此彻底,不仅吞没了夕阳可能残留的微光。
甚至将天空本身的存在都抹去了,像一个倒扣的巨大漆黑碗钵,将整座城市连同周边大片区域死死扣在里面。
黑暗的边缘并非渐变,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清晰,与周围尚算晴朗的黄昏天空泾渭分明,形成极其刺眼的对比。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界限之外,仍是现实世界。
界限之内,已坠入未知的深渊。
没有光能透入,也没有任何声音能传出。
那片黑暗区域死寂得可怕,连风声虫鸣,甚至空间本身应有的波动,都仿佛被那黑暗吞噬消化了。
它并不是静止的,仔细看,那浓墨般的黑暗深处,似乎有极其缓慢,极其粘稠的涌动。
如同活物在呼吸,又像是某种庞大无匹的存在正在其中酝酿。
“这是……什么鬼东西?”
亡星尊低声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像是摩擦锈蚀的铁片。
她屠城灭镇无数,见过尸山血海,炼过生魂厉魄,自认这世上已少有能让她动容的诡怖景象。
但眼前这片笼罩城市的绝对黑暗,却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那并非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未知,源自生命本能对异常与湮灭的警惕。
她的邪魂之力,对生命气息与灵魂波动最为敏感。
可此刻,她的感知探向那片黑暗,却如同泥牛入海,什么也反馈不回来。
没有生灵的哭嚎,没有濒死的绝望,没有新鲜血食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