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周通拖着仍旧疼痛的身体,来到他们常去的后山竹林时。
那里只剩下被露水打湿的石凳,和空气中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属于那个人的淡淡墨香。
诸葛国光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甚至没有留下一张字条。
就像一阵风,吹过竹林,了无痕迹。
但从那一天起,周通知道,有些东西必须改变。
他开始逼迫自己,去触碰那片他一直在潜意识里回避的领域,攻击。
不再是防守后的顺势反击,而是真正的,主动的,旨在终结的进攻。
第一个雏形,是在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看着窗外被闪电瞬间照亮的雨丝,心有所感。
快,要快到极致,像光划过黑暗,像风穿透竹林,在对方察觉之前,一切就已结束。
他将这尚未完善的一枪,命名为“光风”。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方向。
相比于他浸淫多年的防御体系,攻击的一面太过稚嫩单薄。
……
擂台上,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弥漫。
周通涣散的瞳孔,倒映着竞技场上空那片被结界过滤后,显得格外高远宁静的蔚蓝天空。
几缕洁白的云絮慢悠悠地飘过,不知名的飞鸟振翅划过天际,留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世界依然在按照它固有的节奏运转,日升月落,云卷云舒。
但周通知道,有些东西,从他跪在诸葛家废墟暴雨中的那一刻起,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
有些人,一旦失去,就是永别。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外界所有的喧嚣,观众的惊呼,乾飞瀑沉重的呼吸,雷霆领域残余的嗡鸣,都迅速远离,淡去。
内心的景象却无比清晰地浮现。
是挚友诸葛国光最后那个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决绝而孤寂的背影,没有回头。
是诸葛家族府邸内,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与焦炭中,曾经鲜活如今冰冷的族人尸骸。
是那一夜冲天火光映照下,陷星尊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后,冰冷淡漠如万载寒渊,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睛。
还有……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翠取枪脱手前,那最后一瞬间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