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冰面粗糙而寒冷,脚底早已冻得失去知觉,泛起不健康的青紫色。
但他倔强地站着,小小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不肯后退一步。
他望着面前那道横亘天地,高达千丈的冰崖。
冰崖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美丽,却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云儿。”
母亲的声音在记忆中依然清晰,温柔而坚定。
她走到他身边,将一件破旧的,带着她体温的兽皮裹在他颤抖的小小身躯上。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北家一族,世代居住在这片临近极北,妖兽冰原的旁边吗?”
年幼的北断云转过头,看到母亲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永远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他想了想,复述着族中长老的教诲,牙齿因为寒冷而轻轻打颤。
“因为……这里离冰之真谛最近。”
母亲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他当时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骄傲,有心痛,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沉的,如磐石般的坚韧。
“不,云儿。”
她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双手捧住他冻得冰凉的小脸。
“是因为我们足够坚韧。”
“外面的世界温暖如春,百花盛开,人们穿着轻薄的衣裳,住在温暖的房屋里。”
“但这里的寒冷,塑造了我们的灵魂。”
她拉起他小小的手。
母亲的手同样冻得通红,布满细小的裂口和老茧,但掌心很暖。
“看看脚下这冰川。”
母亲用手指向他们站立的地方。
“它并非一日形成。”
“每一片雪花落下,都选择了留在最寒冷处,忍受孤独,忍受严酷,一年又一年,一层又一层……”
“经年累月,才有了这万丈冰壁。”
她的声音轻柔,却像冰锥一样凿进小北断云的心里。
“你要像它们一样,云儿。”
“不必羡慕他人的天赋,不必渴望他处的温暖。”
“你的力量,就在这极寒之中。”
……
十岁那年。
通过家族秘法苦修三年,北断云终于在自己体内汇聚出第一缕“冰意”。
那天,他跪在冰川祭坛前,双手结印,全神贯注。
周围的族人都屏息看着,包括他的母亲。
掌心,缓缓凝结出一片巴掌大的冰片。
很薄,边缘不规则,光芒黯淡。
但它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