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演凌计划(下)

“现在没有,但或许他曾待过。”红镜武道,“走,过去看看。”

两人走进酒肆。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盹,被惊醒后不耐烦地摆手:“客满?没有空房!吃饭楼下坐!”

红镜武摸出几枚铜钱拍在柜上:“不住店,打听个人。”

如此这般,城西三条主街、十余小巷,红镜武皆以“伟大先知”般的自信指挥搜查,却同样一无所获。

医馆周边及悦来居附近,是葡萄氏姐妹与赵柳负责。

她们更为细致。不仅查客栈茶馆,连卖早点的摊贩、挑担的货郎、扫雪的杂役都上前询问:可曾见过独行可疑之人?可曾有人长时间在某处逗留?

大部分人都摇头。大雪连天,谁有闲心注意旁人?

但在悦来居后巷,一个老乞丐缩在檐下避雪,含糊道:“昨夜……好像有人翻墙进楼,黑衣黑裤,像个贼。”

葡萄氏-寒春追问:“何时?从哪边?”

老乞丐指指青楼后墙:“就那儿。戌时左右,雪大,看不太清。但身手利落,一翻就过去了。”

小主,

三人对视,心中了然——必是演凌。

她们在悦来居周围反复搜索,甚至假扮客人进楼查探。青楼经过昨夜烟雾之乱,今日生意冷清,老鸨见三人是女子,本不欲接待,但赵柳塞了块碎银,说寻人,老鸨才勉强放行。

楼内尚未完全清扫,地面仍有烟灰痕迹。客人稀少,姑娘们多在房中休息。三人从一楼搜至三楼,未见异常。

“难道已经跑了?”葡萄氏-林香小声道。

赵柳摇头:“大雪封路,出城不易。他应该还在城中。”

“可会在……楼顶?”葡萄氏-寒春抬头望向上方。

悦来居是三层木楼,上有阁楼,再往上便是斜顶瓦檐。这种天气,阁楼寒冷刺骨,常人不会上去。

但刺客非常人。

三人悄悄寻到通往阁楼的木梯。梯子老旧,踩上去“嘎吱”作响。她们小心攀上,阁楼低矮,堆满杂物,积尘厚厚。一扇小窗半开,风雪灌入,地面有凌乱脚印——新旧交错,显然近日有人在此逗留。

“他在这儿待过。”赵柳低声道。

但此刻,阁楼空无一人。

三人退出,心中却更警惕——演凌就在附近,且仍在活动。

酉时初,天色渐暗。三组人在医馆汇合,交换情报。

“城东无果。”

“城西无果。”

“悦来居阁楼有踪迹,但人已不在。”

公子田训皱眉:“他今日必在暗中观察我们搜捕。见我们逼近,便转移位置。但大雪天,他能去哪?”

红镜武拍桌:“明日再搜!我就不信揪不出他!”

“明日继续。”耀华兴决断,“今日先休息,轮值守夜。”

众人简单用过晚膳——依旧是清粥小菜。运费业被喂了半碗粥,机械吞咽,脸上毫无表情。

夜幕降临,大雪又起。

悦来居,三楼阁楼暗处。

刺客演凌蹲在梁柱阴影中,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已经在这里藏了整整一日。

清晨见那七人分头搜捕,他便知藏身之处将暴露。果断离开原住所,冒险潜回悦来居——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何况昨夜烟雾之乱后,青楼今日冷清,阁楼更无人来。

他在此观察整日。看着那三组人在雪中穿梭,看着他们一无所获地返回医馆,看着夜幕降临。

“就你们七个小不点,还想找我?”演凌嘴角勾起冷笑,声音低不可闻,“你们没门。还想找到我,除非我现在就从上面掉下去——”

话音未落。

脚下突然一滑。

阁楼木梁因连日大雪浸湿,表面结了一层薄冰。演凌蹲伏太久,腿部血脉不畅,此刻稍一动弹,靴底竟在冰面上打滑!

他心中一惊,本能想抓住梁柱,但手刚伸出,身体已失衡前倾!

“不好——”

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从梁上跌落!

不是直接坠地——阁楼低矮,他先砸在杂物堆上,腐朽的木箱碎裂,扬起漫天灰尘。但下坠之势未止,他又滚向那扇半开的小窗。

“砰!”

身体撞开窗扇,跌出阁楼!

三层楼高,下方是青楼后巷的积雪。若是平日,演凌可凌空翻身,卸力落地。但此刻猝不及防,又是背朝下——

“轰!”

重重砸入雪堆!

积雪缓冲,但三层楼的高度,加上落地姿势不正,巨大的冲击力仍悉数传导至身体。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从双腿传来。

剧痛如洪水般席卷全身!演凌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他咬破舌尖,强行清醒,试图站起——

双腿不听使唤。

左腿胫骨剧痛,右腿膝盖以下完全失去知觉。他低头看去,右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白骨刺破裤管,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身下白雪。

“我……操……”演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骨折了。而且是粉碎性骨折。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白雾在冷空中翻腾。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神经,额头冷汗瞬间冒出,又在严寒中凝成冰珠。

“这运气……太令人失望了……”演凌喃喃,声音因疼痛而颤抖,“我也太倒霉了吧……”

但此刻不是抱怨的时候。他必须立刻离开——那七人就在附近医馆,若听到动静赶来,他便是瓮中之鳖。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地,试图爬起。但双腿完全无法着力,刚抬起上身,又重重摔回雪地。

只能爬。

他翻过身,面朝下,用双肘和完好的左腿膝盖艰难撑起身体,开始向前挪动。

雪地松软,每挪一寸都需耗费巨力。断腿拖在身后,在雪中划出两道深痕,混杂着刺目的血红。

“快……快……”演凌心中催促自己。

但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他拼尽全力,几十秒过去,只挪了不到一丈。

回头望去,青楼后墙仍在咫尺。而医馆方向——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