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计划逃狱 (下)

至此,三公子运费业“治理”下的南桂城,呈现出一幅末世般的凄惨图景:

· 防御彻底空虚: 原本应该戍守城墙、巡逻街巷的兵士,绝大多数都被调去镇守日益庞大的监狱,或者因为恐惧被抓而躲藏起来。整个南桂城的对外防御力量,薄弱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城墙上只剩下零星两三个瑟瑟发抖的哨兵,形同虚设。这样的防御,别说抵御外敌或盗匪,恐怕连稍微强壮些的流民团伙都挡不住。

· 经济完全停滞: 商业活动归零,集市废弃,作坊关门,物流中断。南桂城如同一个被抽干了血液的躯体,失去了最基本的经济活力。抗灾能力也随之变得极其脆弱,任何一点天灾人祸,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 农业生产瘫痪: 城外的农田也受到了严重影响。许多农夫被抓或不敢出城劳作,导致小麦田和各类农作物缺乏照料。时值秋季,正是部分作物需要最后管护、防治虫害的时节。无人管理的田地,很快就被病虫害侵袭。到了中午时分,阳光照射下,原本应该呈现金黄或绿色的田垄间,可以看到成片的庄稼被虫子啃食得千疮百孔,蔫头耷脑,预示着收成的锐减甚至绝收。南桂城赖以生存的粮食基础,也在摇摇欲坠。

整个南桂城,从内到外,从经济到防御,从民生到治安,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方位的脆弱状态,如同一个纸糊的巨人,只需轻轻一戳,便会彻底崩塌。

在阴暗拥挤、充斥着痛苦呻吟和绝望气息的巡检房大牢深处,关押着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士大夫福政、赵柳、耀华兴等人的那间牢房,相对还算安静。他们目睹了张石被血淋淋地拖进来,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的惨叫和更多新囚犯被关押进来的嘈杂声,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公子田训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牢房里一张张或愤怒、或麻木、或绝望的脸,最终落在士大夫福政和葡萄氏姐妹身上。他压低声音,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

“寒春,林香,福政大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确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三公子运费业,他把几乎所有的兵力,都调来镇守这座监狱,防止我们这些‘囚犯’逃脱。这看似加强了对内的控制,但是……”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变得深邃:“你们猜,他这么做,忽略了什么最致命、最根本的因素?”

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声问道:“什么因素?”

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他忽略了南桂城的整体防御!或者说,他为了满足自己那套可笑的‘执法欲’和‘控制欲’,彻底牺牲了南桂城对外的安全保障!”

他详细分析道:“你们想,如果整个南桂城绝大部分的士兵都被派来围着这座监狱转,那么,谁来守护城墙?谁来巡逻街巷?谁来应对外部可能的威胁?南桂城的注意力,已经全部‘对内’了,就像一个人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提防自己影子,却对身后真正的猛虎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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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寒意:“现在南桂城对外的防御,脆弱到了极点。我乐观估计,真正还能在关键位置起到防御作用的士兵,恐怕不超过八个。悲观一点,可能连一个像样的防御小组都凑不齐。”

他目光扫过众人,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的名字:“而依照我们对那个人的了解……刺客演凌!如果他此时卷土重来,以他的身手和狠辣,要收拾这区区几个、甚至没有防御的南桂城,简直……简直比收拾一百个、一千个手无寸铁的平民还要轻松!不,这比喻可能夸张了,但意思就是,对他来说,拿下现在的南桂城,易如反掌!因为根本没有像样的抵抗!”

这番分析,如同惊雷般在几人心中炸响。他们之前更多是愤怒于自身的冤屈和南桂城经济的凋敝,却未曾从军事防御的角度看得如此透彻。经公子田训一点拨,他们才惊觉,运费业的胡闹,已经将南桂城置于何等危险的境地!

士大夫福政脸色苍白,颤声道:“田训公子所言极是……他……他这不是在治理南桂城,他这是在自毁长城!是在为外敌入侵大开方便之门啊!”

公子田训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一味地跟着他这套荒唐的逻辑走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南桂城不仅经济会彻底崩溃,沦为整个湖北区的倒数第一,更可能在一次外部袭击中瞬间陷落,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他握紧了拳头,声音虽低,却充满了力量:“他不是在救南桂城,他是在亲手毁掉南桂城!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和权力幻觉,就让整个南桂城为他陪葬!我们必须行动起来,首要的目标,就是——逃出这座监狱!只有出去,我们才有可能阻止他,才有可能唤醒其他人,才有可能拯救南桂城!”

逃离计划,就在这阴暗的牢房中,于几人低声而急促的商议中,悄然诞生。

计划既定,说干就干。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士大夫福政成为了行动的核心。赵柳和耀华兴则负责在牢房内望风和掩护,制造一些正常的声响,分散狱卒的注意力。

他们选择的逃生路径,是挖掘地道。这间牢房位于地下,墙壁和地面都是夯土,虽然坚硬,但并非不可挖掘。幸运的是,在之前混乱中被关进来的一个囚犯(可能是个老石匠或盗墓贼,剧情需要),身上居然藏着一把小小的、用于雕刻的硬质金属篦子,虽然不大,但聊胜于无。在士大夫福政隐晦的承诺和公子田训的威望下,这个囚犯悄悄将篦子贡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