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演凌对着公子田训吼道,随即又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对着围住他的人咆哮:“我也不想这样!是你们逼我的!这都是你们逼的!是你们不给我活路!我已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现在,听好了!谁给我让开一条路,我就保证他暂时安全!谁敢再往前一步,再逼我一下,我立刻就让他血溅五步,倒在地上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我说到做到!” 他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刀刃似乎又贴近了一分。
听到这话,葡萄氏-林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天性较为柔和,此刻见到运费业命悬一线,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失声道:“别!别激动!千万别!演凌,你有话好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杀了三公子,这后果我们谁都承担不起,你也不会好过的!冷静下来,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她真怕演凌一时冲动,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谈谈?” 演凌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与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愤懑,“现在知道要谈了?刚才围攻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谈?现实就是这么爱打人的脸!是你们先不给我留余地!我若不这样,你们会放过我吗?不会!所以,我宁愿亲手毁了他,毁了这次任务,也绝不会让你们轻易得逞,把我当软柿子捏!” 他的逻辑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将责任完全归咎于对方的逼迫。
就在这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响起了。
“哦?有本事,你就杀呀。”
说话的是葡萄氏-寒春。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包围圈中走了出来,站在了一个距离演凌和运费业更近,也更危险的位置。她的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演凌,继续说道:“你若是现在手起刀落,把他杀了,我葡萄氏-寒春保证,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被劫持的三公子运费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看向寒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受伤的情绪,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寒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运费业啊!我们是伙伴!你怎能如此冷漠?!” 他无法理解,平日里虽然不算特别亲近,但终究是同阵营的伙伴,为何在此生死关头,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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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氏-寒春心中如同明镜一般。她非常清楚凌族的“欣赏制度”,深知演凌绝不敢轻易毁掉自己的“赏格”。此刻演凌的所作所为,九成九是在虚张声势。但是,被恐惧支配的运费业不明白这一点,他的慌乱和哀求,反而会助长演凌的气焰,让他觉得这威胁有效。因此,必须打破这个僵局,必须让运费业暂时“心死”,也必须让演凌意识到,他的威胁无效。这,就是她所说的“必要之痛”——一种为了最终解救而必须施加的、看似残酷的心理策略。
听到运费业带着哭腔的质问,寒春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脸上却依旧冷若冰霜。她甚至故意又撒了一把盐,语气刻薄地说道:“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伙伴?哼,你除了贪图口腹之欲,终日懒散嗜睡,可曾为南桂城,为记朝做过半分实实在在的贡献?像你这等无用之人,死了也是活该!赶紧跟着他走吧,我们就当从不认识你!”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运费业心上,也让在场的其他人感到一阵心寒。
演凌直接懵了。他挟持人质多年,遇到过惊慌失措的,遇到过苦苦哀求的,遇到过试图谈判的,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干脆利落,甚至鼓励他杀人的!这葡萄氏-寒春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剧本。她竟然真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眼神里的冷漠,不像伪装。他原本依靠凶名和狠辣姿态建立起来的心理优势,在这一刻,竟然开始动摇了。他握着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些许迟疑。
演凌不甘心,他决定再做最后一次试探。他紧紧盯着寒春,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伪装,他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刻意的残忍问道:“葡萄氏-寒春……你,当真不怕?不怕我这一刀下去,你这娇生惯养的伙伴就身首异处?到时候,你可就少了一个能一起说笑玩乐的同伴了,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旁边的葡萄氏-林香听到演凌还在继续威胁,心急如焚,连忙附和着之前自己劝解的话,试图拉住似乎已经“失控”的寒春:“对啊,姐姐!你冷静点!不能再刺激他了!万一……万一他真的下手,三公子可就……这罪责要是怪在你头上,你……你这一辈子都于心难安啊!姐姐,三思,千万别做傻事!” 她的声音带着恳求,生怕寒春的强硬会彻底激怒演凌。
葡萄氏-寒春却只是回头瞥了林香一眼,那眼神深邃而复杂,她先是极快地、用只有近处几人才能勉强听清的音量,吐出了四个字:“……必要之痛。” 随即,她立刻提高了音量,转向演凌,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后四个字清晰无比地传遍了全场:“——那又如何?!”
然后,她再次对上演凌惊疑不定的目光,语气更加决绝:“哼,你尽管动手杀了他试试看!我葡萄氏-寒春,说到做到,绝不会为此眨一下眼睛!”
演凌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那双眼眸,清澈、冰冷,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担忧,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片漠然。他试图找到伪装的痕迹,找到强撑的勇气,但他失败了。对方似乎真的……完全不在乎运费业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