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趁虚而入 (下)

这番话,如同一声警钟,在充满火药味的空气中敲响。旁边那个原本按着刀柄、准备动手的士兵,闻言身体不易察觉地一哆嗦,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他看了看周围凄惨的景象,又看了看虽然强硬但明显已是强弩之末、面显病容的演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甚至下意识地将武器往身后挪了挪,假装看向别处,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刺客演凌,听到“死亡率”、“加剧死亡”这些字眼,尤其是联想到自己此刻正被感染的身体状况,心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也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了不少。他犹豫了。

如果自己真的顶着这身病去强行抓人,与守军爆发冲突,剧烈运动,内力激荡……是否真的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死亡?这还是一个未知数。虽然他隐约感觉这“微力量”似乎不至于立刻致命(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以致死率低,极强的传染性而闻名),但谁又能保证,在身体极度消耗、免疫力下降的情况下,不会出现意外?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在下一秒就因为某个并发症而倒下,再也起不来?

一个更沉重、更现实的念头猛地攫住了他的心——我虽然可以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甚至可以为了任务搏命……但是,如果我今天真的死在这里了呢?

那么,远在湖州城的夫人冰齐双怎么办?她那火爆的脾气,以后谁来承受?不,是谁来照顾?还有那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儿子演验怎么办?他会失去父亲,在一个充满危险和不确定的世界里艰难长大……我还有夫人和儿子要养啊!我怎么能……怎么能就在这里出事?!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远比面对刀剑更加深刻。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如同无形的枷锁,开始束缚住他疯狂的脚步。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不甘地呐喊:如果就这样离开南桂城,我岂不是白来了?白感染了?我的任务怎么办?我的赏金怎么办?我演凌,难道要空手而归?

巨大的矛盾撕扯着他。高烧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而混乱,但保护家人和完成任务这两个几乎同等重要的执念,却在脑海中激烈地碰撞。最终,一个折中而无奈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光,勉强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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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至少……至少要抓一个单族人回去。不能白来这一趟。但……必须更加小心,不能把命丢在这里。为了夫人,为了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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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对四个细节进行的深度扩写,总字数超过5000字,为这段故事带来一个阶段性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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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午前(公元7年8月29日上午,晴朗,气温26℃,湿度58%)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九日的上午,记朝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秋高气爽的明朗,阳光温暖而不炙烈,气温舒适地升至二十六度,湿度降至百分之五十八,干燥的秋风拂过,带来远方已成熟作物和干燥泥土的芬芳。都城广州的市井一派繁荣景象,商旅往来,络绎不绝。然而,在南桂城,这宜人的秋光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过滤。阳光依旧照耀着街道屋宇,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药味、以及若有若无的病气。城内依旧冷清,许多店铺门户紧闭,往来行人稀少且大多面带忧色,步履匆匆。整个王朝,大部分地区正享受着太平秋日的宁静与收获的喜悦,但在南桂城,这份宁静之下却涌动着疫病的暗流与即将发生的冲突,使得这上午的时光,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三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秋光正好、却因地域而异、暗藏波澜的上午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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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南桂城清冷的街道上,刺客演凌剧烈地喘息了几口,试图平复因感染和高烧带来的眩晕与呼吸不畅。头痛和肌肉的酸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提醒着他此刻身体的虚弱。然而,当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儿子演验那稚嫩的小脸,以及夫人冰齐双那混合着期待与不满的眼神时,一股近乎蛮横的力量再次从心底滋生,压过了肉体的不适。

他用力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偏执,仿佛是对自己,也是对周围那些若即若离监视着他的士兵,嘶哑着声音宣布道:“不!不行!为了夫人,更为了我的儿子验儿,我演凌这趟绝不能空手而归!我依然要抓几个单族人才行!别看我现在似乎状态不佳,但抓几个毫无防备的单族人,还是绰绰有余!”

他的话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病中狂人的自信。一直跟随着他、负责监视并试图劝阻的几名士兵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其中一名领头的士兵上前一步,挡在了演凌前方不远处的去路上,语气沉重地说道:“我……我们早就料到你会这样想了。所以,我们必须拦截你,不能让你在城中肆意抓人,扰乱秩序,增加混乱!”

“拦截?” 演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发出一阵带着痰音的嗤笑,这笑声牵动了他的气管,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用更加不屑的语气说道,“你们……咳咳……你们拦截得了吗?我就要抓几个单族人怎么了?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秩序,纯粹就是为了阻挡我,不想让我完成任务罢了!是不是公子田训那个混蛋吩咐的?!”

听到他这完全陷入自身逻辑的指责,周围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无奈。他们深知,眼前这个刺客,即便身染重病,高烧不退,其本身具备的武艺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也绝非他们这几个普通军士能够轻易拿下的。强行阻拦,必然爆发冲突,而在对方已经感染的情况下,近距离搏杀,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那可怕的“微力量”沾染?更何况,对方此刻被执念驱动,意志力似乎比健康时更为扭曲和坚定,仿佛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并带来毁灭性的反弹。

看着演凌那布满血丝、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以及他尽管微微颤抖却依旧蓄势待发的身体,士兵们沉默了。在经过短暂而无声的眼神交流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又退了一步。他们握紧武器的手,微微松开了些许。这不是投降,而是一种审时度势后的无奈妥协。他们选择了退让,选择了暂时置身事外。他们只能眼睁睁地,带着复杂的心情,看着这个被病痛和执念双重折磨的刺客,如同一条嗅到猎物气息的饿狼,开始在南桂城几乎空寂的街道上,逡巡着,寻找着他的目标——单族人。

在这片历史中,单族是一个人口众多、分布广泛的庞大民族,并非指代某些特定的个人。其族众主要聚居在河南区以南的广袤地盘,势力亦延伸至北部的河北区、山东区乃至更远的辽宁区,是一个枝繁叶茂、影响深远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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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单族长期对峙、关系紧张的,便是演凌所出身的凌族。顾名思义,凌族的主要势力范围集中于西部的山西区与陕西区。这两个庞大的族群,从记朝立国的公元元年起,直至当下的公元七年,长达七载的时光里,一直摩擦不断,矛盾重重。历史的积怨、资源的争夺、观念的差异,如同不断累积的干柴。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