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华!兴!我演凌在此对天立誓!与你!不!共!戴!天!只要我尚存一息,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一天!你就休想再动我儿子的一根毛发!此仇此恨,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亦难以洗刷!你等着——!”
咆哮声在雨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决绝。这场围绕一个婴儿引发的纷争,至此,已然彻底演变成了一场不死不休的私人仇怨。雨,依旧在下,冰冷地浇灌着这片滋生仇恨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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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雨幕(公元7年8月25日中午,大雨,气温26℃,湿度86%)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五日的中午,记朝的天空仿佛彻底倾覆,持续的细雨骤然化为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连接成一片白茫茫的、喧嚣无比的水幕,几乎吞噬了天地间所有的其他声响。气温在暴雨的冲刷下进一步降至二十六度,但湿度却攀升至令人难以置信的百分之八十六。这是一种彻骨的、湿冷的寒意,雨水不再是水滴,而是冰冷的洪流,无情地冲刷着一切。都城广州的街道瞬间变成了浑黄的河流,排水沟渠不堪重负,浑浊的积水漫上台阶,店铺纷纷紧闭门户。而在南桂城,情况更为严峻,城墙上的垛口如同无数个小瀑布,雨水奔流而下,在墙面上形成一片光滑危险的水膜。官道泥泞不堪,低洼处已成泽国。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在这场罕见的暴雨中战栗、喘息。这不再是闷热,而是一种能浸透骨髓、带走所有温度的湿冷。雨声轰鸣,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又似天地在为即将到来的激烈冲突擂响战鼓。三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决定性的中午,那被狂暴大雨彻底主宰、万物瑟缩的宏大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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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如同瀑布般冲刷着南桂城高耸的城墙,也冲刷着城下刺客演凌那被怒火和绝望烧灼的身心。耀华兴那句“你有本事上来呀”的挑衅,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彻底压过了暴雨的轰鸣和理智的警告。
“真以为我不敢上来吗?!” 演凌仰天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扭曲而变形。他不再犹豫,将全身功力灌注于四肢,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壁虎,猛地扑向那面被雨水浸透、滑腻异常的城墙!
城墙高达十余丈(约三十多米),演凌此刻距离垛口尚有约二十四米的垂直距离。这绝非易事,尤其是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墙面湿滑,可供攀附的砖缝极其有限,雨水不断流下,模糊视线,冰冷刺骨,更不断带走他指尖和脚尖的力量。
然而,他刚刚攀上不到三米,城头上的耀华兴,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挥下了手臂!
霎时间,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城垛之后,如同雨后春笋般,齐刷刷地冒出了两排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弓箭手!他们沉默无声,动作整齐划一,冰冷的箭簇穿透雨幕,精准地指向了正在艰难攀爬的演凌。蓑衣上的雨水成串滴落,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如鹰。
“放!” 不知是谁一声令下。
“嗖嗖嗖——!”
第一波箭矢离弦而出,撕裂雨幕,带着死亡的尖啸,朝着演凌覆盖而去!这不再是单对单的较量,而是战争!是军队对个人的碾压!
演凌瞳孔骤缩,攀爬的动作瞬间变得极其惊险。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来应对这来自头顶的致命威胁。耳朵敏锐地捕捉着箭矢破空的声音,身体在湿滑的墙面上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扭曲和闪避。时而猛地侧身,箭矢擦着他的肋骨钉入墙体,溅起碎石;时而单足用力一蹬,向上窜升一小段,避开数支瞄准他下盘的利箭;时而甚至需要用灌注内力的手指直接格开无法完全避开的箭杆,发出“锵”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手臂发麻。
雨水、汗水(或许是因用力过度泌出的热汗,与雨水混合)、还有偶尔被箭簇划破皮肉渗出的血水,混杂在一起,将他全身浸透。他攀爬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边缘徘徊。
“哼!雕虫小技!” 演凌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不知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在蔑视守军的攻击。但他的处境远非话语那么轻松。他必须将身体紧紧贴在墙上,减少被攻击的面积,同时寻找每一个微小的凸起或缝隙,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破损。箭矢如同附骨之疽,一波接着一波,几乎没有间断。他刚刚躲过一支擦着头皮飞过的箭,另一支就直奔他的脚踝而来;他猛地吸气收腹,避开射向胸口的致命一击,侧面又有箭矢呼啸而至。
“爬呀……爬呀……爬呀……” 他心中只剩下这个执念,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在四肢和对危险的感知上。城墙仿佛无穷无尽,雨水冰冷地提醒他现实的残酷,而不断袭来的箭矢则像死神的催促。他的喘息声在暴雨和箭啸中微不可闻,但内心的焦灼和体力的飞速消耗却无比真实。
终于,在不知躲过了多少轮箭雨,身上添了数道或深或浅的伤口后,他抬头望去,那象征着目标的垛口已经近在咫尺!一种混合着狂喜和极致疲惫的情绪涌上心头。
“快要爬上来了!快要爬上来了!” 他几乎要嘶喊出来,仿佛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只要翻过那道垛口,他就能抓住那个可恶的女人,就能洗刷所有的耻辱!他透支着最后的力量,向上猛地一窜,手指终于堪堪触碰到了垛口边缘湿滑冰冷的石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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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演凌的手指刚刚搭上垛口边缘,全身力量即将爆发,准备一跃而上,实施他梦寐以求的报复的刹那——
异变陡生!
城头之上,耀华兴的身影向后从容退去。而与此同时,以她为中心,如同变戏法一般,从城墙马道、藏兵洞、箭楼等各处,瞬间涌出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士兵!他们并非只有弓箭手,更多的是手持长枪、利剑、朴刀的重甲步兵!
“铿!铿!铿!” 甲叶碰撞之声甚至暂时压过了雨声,沉重而充满威慑力。长枪如林,锋利的枪尖闪烁着寒光,组成一片死亡的荆棘丛;刀剑出鞘,雪亮的刃口反射着阴郁的天光,杀气腾腾。这些士兵眼神冰冷,训练有素,瞬间便组成了数层严密的包围圈,将刚刚爬上垛口、还未来得及站稳的演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