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田训群和计划 (上)

“哈哈哈!三公子运费业!你看看,是谁到来的呀?真是山水有相逢,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也能遇到故人!”

正对着河水伤心倾诉的运费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看到是演凌,胖脸上先是一惊,随即强自镇定下来。他虽然贪吃贪睡,武功稀疏平常,但身为公子,基本的傲气还是有的。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努力挺起胸膛,色厉内荏地说道:

“哦?是你这个刺客!但我三公子运费业也不是吃素的!你想怎样?”

“嘿!” 演凌嗤笑一声,脚步不停,继续逼近,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你不是吃素的?我看你是光会吃!一个贪吃贪睡、连冰块都能独吞干净的废物公子,到了这时候还想装模作样?你以为穿上锦袍就是个人物了?管你是什么狗屁荣耀者,还是什么单族公子,今天落到我手里,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乖乖跟我走一趟!”

话音未落,演凌已不再废话,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运费业。运费业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他那肥胖笨拙的身躯如何能与经验丰富的刺客相比?只见演凌出手如电,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运费业的后颈上。运费业连有效的抵抗都没能做出,只觉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演凌冷哼一声,动作麻利地从腰间解下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将肥胖的运费业如同捆猪猡一般,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手脚并拢,绳索深深勒入皮肉,当真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粽子”。

确认捆绑牢固后,演凌像扛麻袋一样,将昏迷不醒的运费业甩在肩上,掂了掂重量,虽然沉重,但想到那即将到手的巨额赏金,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毫不犹豫地朝着北方——河南区湖州城的位置,迈开了脚步。

就在演凌走出十几步远,肩上的运费业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挣扎不动,只能扯开嗓子,用尽平生力气,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河岸与山林间绝望地回荡:

“救命啊——!救命——!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潺潺的流水声、林中不知名鸟雀的啼鸣,以及刺客演凌那稳健而冷酷的脚步声。呼救声很快便被淹没在荒野的寂静与炎热之中,徒留一片令人心悸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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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阴晨(公元7年8月24日清晨,阴天,气温26℃,湿度68%)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四日的清晨,记朝的天空被一层厚重且均匀的铅灰色云层严密地覆盖着,不见丝毫日光。持续多日的酷热仿佛一夜之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气温显着回落至二十六度,但湿度却攀升至惊人的百分之六十八。这是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体感,空气中饱含的水汽几乎达到了凝结的临界点,虽未降雨,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冷的薄雾,带着一股土腥和草木腐烂混合的气息。都城广州,珠江江面与低垂的云层几乎融为一体,远山尽失,近水朦胧。街巷间的石板路泛着深色的水光,滑腻异常,早起行人的衣衫很快便被这无所不在的潮气浸染,紧贴皮肤,带来一种黏腻的阴冷。而在南桂城,这种湿冷感更为刺骨,城墙的垛口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不时滴落,庭院中的花草叶片上挂满了露水,不堪重负地微微颤动。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仿佛被包裹在一张巨大、潮湿、冰冷的灰色幔帐之中。这阴沉的清晨,不仅驱散了暑气,也带来了一种压抑、滞闷的氛围,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被这厚重的湿气吸收,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预示着某种潜流正在这晦暗的天色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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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往河南区湖州城的崎岖官道上,刺客演凌正押解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三公子运费业,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脚下的路面因连日高温后的骤然降温与高湿度,变得有些泥泞软烂,踩上去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演凌的靴子和运费业被拖行的衣摆早已沾满了泥浆。周遭是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在阴郁的天光下,所有的树木都显得颜色深沉,如同墨笔勾勒,缺乏生机。

演凌的心情却与这天气截然相反,一种混合着即将获得巨额赏金的兴奋和肩上沉重负担带来的疲惫感交织着。他时不时调整一下扛着运费业的姿势,那肥胖的躯体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白银,他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被他像货物一样扛在肩上的三公子运费业,从昏迷中苏醒后,最初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愤懑所取代。身体被粗糙的绳索勒得生疼,血液流通不畅导致四肢麻木,胃里也因为颠簸和饥饿而阵阵抽搐。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演凌那带着得意神色的侧脸,忍不住用沙哑的嗓子哼了一声,试图用言语找回一点可怜的尊严:

“哼!粗鄙之徒!你……你只不过会使用蛮力罢了!仗着有点武功欺负我一个文弱公子,算什么本事?又……又能怎样?” 他的话虽然硬气,但断断续续的喘息和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的虚弱。

演凌正专注于脚下湿滑的路面,闻听此言,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答道:“哦?是吗?三公子,你这张嘴倒是比你的骨头硬多了。路是谁少(指谁更吃亏、更倒霉)还不一定呢!” 他掂了掂肩上的重量,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规则限制下的无奈,“要不是我们凌族上头有令,捉拿你们这些单族公子必须尽量活捉、保持完好,损伤了要扣赏钱,就冲你这句话,老子现在就能把你放下来,狠狠揍得你娘都认不出来!”

运费业一听“扣钱”二字,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胆子反而壮了些,继续用言语刺激道:“那又怎样?规矩就是规矩!你现在不是很想揍我一顿出气吗?看着我这‘值钱’的肉票,气得牙痒痒,却又不能怎样的感觉,真是……啧啧,不是个滋味吧?”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挑衅。

这话果然戳中了演凌的痛处。他确实憋着一股火,之前在南桂城下受的窝囊气,加上此刻被一个阶下囚如此嘲讽,让他额角青筋跳动。他猛地停住脚步,将肩上的运费业“咚”地一声扔在泥泞的地上,尽管注意了力道没让他受伤,但溅起的泥水还是糊了运费业一脸。

“你他妈是不是找打?!” 演凌弯下腰,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地上的运费业,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杀气腾腾地问道。潮湿阴冷的空气仿佛因为他瞬间爆发的怒意而升温了几分。

运费业被摔得七荤八素,呛咳了几声,吐出嘴里的泥水,看着演凌那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样子,心里其实怕得要死,但嘴上却不肯认输,兀自强撑道:“我……我就算想找打又怎样?你敢吗?动手啊!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凌族的规矩硬!” 他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但微微颤抖的眼皮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