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南桂烽烟:炽热僵局?

他们所统率的,是来自不同封邑、临时汇聚的军队,总数高达三万五千!庞大的军阵层层叠叠,旌旗如林,矛戟如苇。然而,他们的敌人,依旧是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刺客演凌(在核心战场指挥的其实是其副手,演凌本人正在北部应对寒春)和犹如磐石般坚韧的武将益中(此处为核心战场的益中主力)。益中本人,如同战场中央一座移动的火山!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那柄巨大的长柄战斧在他手中舞动得如同风车,发出沉闷恐怖的破空声。每一次沉重的劈砍,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破碎的刺耳噪音和骨骼碎裂的闷响。他身上披挂的厚重札甲沾满了血肉碎末,在烈日下反射着油腻而诡异的光。他那张虬髯怒张的脸上,汗水混着血水肆意横流,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如同两颗烧红的炭火。他咆哮着,声音因过度嘶吼而沙哑撕裂,却依然像战鼓一样激励着他周围的死士。他精准地指挥着这几千名核心精锐,如同磐石,硬生生地抵挡住了公子联军如同狂涛怒潮般的轮番冲击!

联军士兵在他的巨斧之下,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秸,成片倒下。每一次益中发起反冲锋,他那裹挟着血腥煞气的庞大身躯冲到哪里,哪里就会瞬间清出一片空地,联军士兵无不骇然避退。公子田训组织的精兵突击,被他亲自带队,以更狂暴的姿态硬碰硬地打了回去!红镜武的几次重甲冲锋,也被他巧妙地利用地形和己方悍不畏死的士兵用血肉之躯迟滞、化解。耀华兴绞尽脑汁设置的战术穿插,在益中那野兽般的战场直觉和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效果大打折扣。益中像一颗深深楔入联军阵列的铜钉,不仅稳固了自己的阵脚,更不断撕裂着联军的攻击锋线,让公子们空有巨大的兵力优势,却难以完全展开,每一次攻击都如同撞在铁砧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却难以将其撼动分毫。战局彻底陷入了泥沼般的?僵持状态?。汗水、血水、泥浆混合在一起,在士兵们的脚下形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汗馊味以及尸体在高温下开始腐败的淡淡甜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污秽的粘液。士兵们的体力在双重煎熬——敌人的刀刃与地狱般的酷热——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眼神变得茫然,许多人只是凭借着惯性在挥动武器、格挡闪避。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战死的,更有不少是活活中暑脱力,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旋即被混乱的脚步践踏成泥。双方的阵线犬牙交错,反复拉锯,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谁也难以取得决定性的突破。阳光依旧毒辣,无情地炙烤着这片巨大的血肉磨坊。

七月九日,黄昏。?

当北方传来寒春、林香取得突破、将演凌一部彻底逐出二十里外的确切消息时,核心战场的血腥绞杀仍在持续。公子们得知北线捷报,精神为之一振,疲惫不堪的脸上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红镜武奋力劈倒一名敌兵,朝着益中的方向怒吼:“益中!尔等北翼已溃!负隅顽抗,死路一条!速速投降!” 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依旧显得洪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益中那标志性的、如同凶兽咆哮般的嘶吼,以及更加狂暴的一记横扫!巨斧带着死亡的呼啸,将两名试图靠近的联军士兵拦腰斩断!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过战场,没有丝毫动摇,只有更加炽烈的战意。他麾下的死士们仿佛被他的疯狂所感染,也爆发出最后的凶性,硬生生挡住了联军因北线胜利而士气稍振的一波冲击。

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烧红的烙铁,缓缓沉向西边的地平线,将整个战场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金红色。喊杀声并未停歇,反而在暮色渐沉中透出一股更加绝望的疯狂。双方都已筋疲力竭,完全是靠着意志在支撑。士兵们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机械地挥动着武器,每一次撞击都显得那么沉重。鲜血在残阳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尸体堆积如山,成为新的、惨烈的障碍物。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不祥的呱噪。空气依旧闷热,但热度中似乎开始酝酿一丝让人心悸的粘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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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最终,在付出了难以计数的伤亡后,双方都无力再组织起决定性的进攻。尖锐的鸣金声(联军)和低沉的号角声(益中部)几乎同时响起,如同溺水者的最后喘息,划破了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战场。厮杀的士兵们闻声,紧绷的神经如同断裂的弓弦,瞬间松弛下来。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依旧灼热、混杂着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的空气。更多的人则是踉跄后退,互相搀扶着,眼神空洞,麻木地离开这片人间地狱。战场上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真空地带,只有遍地狼藉的尸骸、折断的武器、破碎的旗帜和无数痛苦呻吟的伤兵,在微弱的星光下,勾勒出修罗场的轮廓。

双方被迫脱离了接触,但距离并不遥远,彼此的营火在沉沉的夜幕下清晰可见,如同无数只窥伺的眼睛。斥候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残肢断臂间小心翼翼地穿梭,探查着敌人的动向。双方的将领都在各自的营帐中紧急召开军议。寒春、林香派人送来北线战报,并询问是否需要回援核心战场。公子田训、运费业、红镜武、红镜广、耀华兴等人聚集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大帐中,气氛凝重得如同灌铅。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甲胄未卸,汗水和血污泥垢混在一起,散发着浓烈的气味。案几上的地图被血迹和汗水浸染得模糊不清。

“北线虽胜,然益中此獠……” 耀华兴的声音嘶哑干涩,他拿起水囊猛灌了几口,才勉强能继续说下去,汗水沿着花白的鬓角不断淌下,“……其部不过数千死士,竟硬扛我三万五千大军整日!其勇悍凶戾,世所罕见!更兼其部置之死地而后生,意志之坚,非同小可。今日未能将其击溃,明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天气若更加炎热,于我军庞大的规模,恐是更大的负担。”

红镜武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简易的木桌嘎吱作响:“可恨!若非这该死的天气,士卒体力不至消耗如此之巨,我等岂容他如此猖狂!” 他胸前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又渗出血来,旁边的医官连忙上前。红镜广默默递过一块湿布给兄长擦拭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