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撤回南桂

演凌的身体僵硬了。一直覆盖在他脸上的那种冷酷无情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没有像益中那样嘶吼,只是沉默地、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匕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微微颤抖着。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狂热和杀意,只剩下无尽的荒谬、冰冷的绝望和任务彻底失败的沉重阴影。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任务?目标?早就趁着他们这场愚蠢透顶的自相残杀,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们……”演凌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被耍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时间无情地流逝着。当浑浊的朝阳终于艰难地刺破天际的云层,将光线投射在这片修罗地狱般的战场时,益中和演凌这两个相互造成了对方最大伤亡的指挥官,在各自残存的部下簇拥(或者说监视)下,终于艰难地、带着无法形容的复杂心情汇合了。没有愤怒的指责,没有咆哮的质问。两人隔着一片狼藉的尸体和血污,目光短暂地接触了一下。益中的眼中是崩溃后的浑浊和深深的痛苦,演凌的眼中则是一片冰冷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汗臭和泥土腐败的气息,以及一种名为“彻底失败”的绝望。他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柳…田训…他们……”益中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带着绝望的沙哑。

“跑了。”演凌的声音平板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南桂城。”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他们都知道,南桂城!那座以坚固着称的南方雄城!以他们现在这点残兵败将,加上彼此间刚刚结下的血海深仇和巨大的损耗,想要攻陷它,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益中和演凌在尸山血海中品尝着迟来的苦涩与绝望时,他们的目标——赵柳和他的一万五千名南桂城士兵,终于在经历了地狱般的酷暑奔逃后,看到了地平线上那巍峨的轮廓。

南桂城!巨大的、由深青色条石垒砌的城墙,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着凝重而坚固的光芒,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城墙上飘扬的旗帜,在干燥的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希望的象征!士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里仿佛又榨出了最后一丝力量,脚步踉跄却无比坚定地向着那座庇护所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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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柳站在一辆战车上,远眺着越来越清晰的城墙,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凝重之外的如释重负。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却士气大振的军队,目光扫过那辆承载着葡萄氏姐妹的马车。他知道危机远未结束,追兵虽然暂时甩脱(他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那场惨烈乌龙),但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就是依托这座坚城,迎接真正的考验了。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奔逃的尘土味,但更多的是属于城池的、带着烟火气的安稳感。

公子田训、运费业、红镜武等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巍峨的城门之下。巨大的城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轰鸣声。他们贪婪地望着那深邃的城门洞,仿佛看到了安全的彼岸。红镜广几乎是瘫软在车厢里,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只剩下纯粹的虚脱。

寒春和林香的马车也随着人流缓缓驶入城门巨大的阴影之下。当厚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住车厢时,林香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所有恐惧和疲惫都呼出去。她靠在姐姐肩上,闭上了眼睛。寒春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目光却透过车窗,望向城内略显混乱但正在迅速组织起来的防御场景。她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回到城池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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