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凌嘴角咧开一个更深的弧度,几乎要触及耳根,露出森森白牙。他左手稳稳擎弓,右手拇指漫不经心地抚过那根猩红欲滴的弓弦,发出细微磨砂般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吐信。
“不然,你们一个个,都得完!”他猛地收住笑声,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如同夜枭嘶鸣,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残忍快意,狠狠撞在厚重的城门与斑驳的城墙上,激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回响。
城头垛口后,那张原本只是带着几分不耐与厌恶的清俊面孔骤然凝固。公子田训的目光死死钉在演凌手中那把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弓上,瞳孔深处一丝惊悸被强行压下,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郁和冰冷的怒火。
“又是你!”公子田训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当真是阴魂不散!非要逼得本公子亲自料理你这滩浊血不成?”他猛地一甩袖袍,动作带着一股被彻底惹恼的烦躁,“将士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拉长,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夸张的尖刻:“送‘怒’!”
“送怒——!”
“送怒——!”
命令被旁边的校尉嘶吼着重复、放大,沿着城垛传递开去。这怪异的口令像一颗投入滚油的水珠,瞬间在守军阵列中爆开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吼。士兵们胸中的憋闷、恐惧、厌战,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
“嗬!”
“嗬啊——!”
粗粝的呐喊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震得城砖缝隙里的灰尘簌簌落下。弓弦紧绷的吱嘎声骤然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乐章。下一秒,弓弦惊鸣,箭矢撕裂空气!
嗡——!
密集的破空声骤然爆发,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带着夺命的呼啸,瞬间遮蔽了演凌头顶那片惨白的天空。箭杆挤压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无数恶鬼扑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