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王将军放心便是。”
王黎听着,没接话。
他忽然意识到,青松想错了。
青松以为他担心的是宇文晦这个人——担心这个酷吏、这个“下水道阴暗的老鼠”会对王黎系动手,掀起大案,搞垮他。
但王黎清白得很,几乎没有黑料。
这一点他自己清楚,青松也清楚。
所以青松不认为宇文晦是冲着他来的。他只是在安抚一个老将多余的焦虑。
可那封信——
那封国尉的亲笔信,此刻还压在他办公室抽屉的最底层,和那些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见的文件摞在一起。
“此人非善类,当慎之。”
慎什么?
如果宇文晦不是冲着他来的,那是冲着谁来的?
王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和青松再讲下去,就成了鸡同鸭讲。
青松也没再说话。
……
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翻动东西的响动。
宇文晦站在窗边,背对着那些翻他行李的人。
阳光从窗格子里切进来,在他肩上落成几道斜条。
他侧着脸看窗外,手指搭在窗沿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林云明靠在门框边,没进去,也没走。
他看着自己的人把宇文晦的办公用品、书册、换洗衣物一件件抖开,又原样放回去。
公文包被翻了个底朝天,里衬都摸了一遍。那人抬头,朝他摇头。
林云明点点头。
“看来王将军还是放心不下我啊。”
林云明没接话。他盯着一个特工翻开宇文晦的笔记本,一页一页捻过去。
“都督,公事公办,多有叨扰,抱歉啊。”
宇文晦转过头,笑了一下。
“我已经不是都督了,”他说,“我是顾问。”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度,“哎呀。”
林云明哼了一声。他走到窗边另一侧,和宇文晦隔着一米多距离。
“提到顾问我就想到崔弘,”林云明说,“提到他我就来气。”
宇文晦没说什么,阳光把他侧脸的线条照得发亮,眼窝处落着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