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中毒。
是燃烧的香草中,那些精心调配的、能强烈干扰神经递质、诱发深度幻觉与极端恐惧感的化学物质,侵入了他们的大脑。
结合祭坛诡异的气氛、可汗崩溃的表演、圣碗的破裂、以及米风身上散发出的、实实在在的、凝如实质的杀戮意志……
所有因素叠加,在他们被药物打开的、脆弱而敏感的精神世界里,投射出了文化记忆中最深层的噩梦形象。
简而言之:
他们吸了太多猛药,嗨过头了,看到了这辈子最怕的东西。
而米风,依旧只是站在那里。
穿着染血的战甲,握着滴血的刀,面罩下的呼吸因为愤怒和药物的双重作用而粗重。
他没有变成怪物,没有散发黑雾。
但在萨满们彻底混乱的感官里,他就是那个从史诗地狱里爬出来的、带来终末的——布尔罕·哈拉·额尔敦。
“米……”
索娅的呼唤卡在喉咙里。
米风转过头,面罩的护目镜正对着她。
护目镜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看”着她。
忽然,她脑子里某根弦绷紧了。
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在极度的恐惧中骤然清晰——
名字。
刚才情急之下,她喊了什么?
“米风!”
她喊了米风的名字。
小主,
用乎浑邪语,在这个被小型护盾封闭的、安静得可怕的空间里。
护盾外的百姓或许听不清,但祭坛周围这些祭司、禁军、贵族……他们一定听到了。
而米风……不,是占据了他身体的那个东西,对“名字”有着近乎本能的反应。
尤其是在可汗于精神领域里,用曝光身份、威胁家人作为最后筹码之后。
她明白了。
米风,或者说,驱动他身体的那个黑暗面,对禁军和贵族们骤起的杀心,不仅仅是因为药物的狂乱,不仅仅是对可汗威胁的愤怒反击。
那是一种自保。
如果“米风”这个身份,以及与之关联的一切即将暴露,那么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所有可能听到这个名字、并理解其意义的人——
全部消失。
贵族。禁军。祭司。所有在这个护盾内,可能成为信息源的人。
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米风动了。
不是冲向贵族,也不是扑向可汗。
他的目标是——那个用刀鞘横在索娅身前、阻拦她的禁卫士兵。
动作快得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瞬他还静止如雕塑,下一瞬已化作一道裹挟着血腥气的黑色残影,左手战锤扬起,锤头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风压,直砸向那名禁卫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