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子已经嘶哑,眼睁睁看着屏幕里,可汗的挣扎越来越弱,而米风的手指,正在一点点收紧,收紧。
意识深处,最后回荡的交响。
可汗即将消散的投影,望着那掐住自己镜像的黑暗轮廓,发出无声的叹息。
而那黑暗的轮廓,用着与米风一模一样、却冰冷扭曲百倍的声调,在米风意识最后的清醒角落呢喃,带着无尽的蛊惑与杀意:
“我是你……你是我……”
“杀死他,米风。”
“杀死可汗。”
“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永远……结束了。”
现实与意识,理智与本能,守护与毁灭,在此刻轰然对撞。
米风站在风暴的中心,手指决定着生死,而他的意识,正在无边黑暗的侵蚀与索娅惊恐的眼神之间,寸寸冰裂。
可汗从没变过。
为了乎浑邪——或者更准确地说,为了“乎浑邪”这个他必须扛住、却早已不堪重负的符号——他什么都能给出去。
妹妹的命,老贵族的忠诚,亲卫的鲜血,包括——他自己。
广场上那份罪己、告天的表演,火光中“意外”跌入鼎中的殉难……全是戏。
真正的杀招,在鼎内。
那团骤然爆开的、冰冷纯白的光,不是火焰,是艾达人“圣痕”系统的某种副产物,这是很早之前可汗就留下来的玩意,他试着用过几次,直到去年底,他才发现这种装置可以串联一定范围内人的意识。
而递给米风的香草束,它结合了萨满草药学。
燃烧的“香料”里,混入了大量研磨至无形的“忘忧草果”粉末。
吸入者,情绪会被极端放大,暴力倾向与自我毁灭的冲动将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无论被拉进这个纯白领域的是哪个秦国人,他都会在药物与精神场的双重侵蚀下,被可汗残存的、作为领域核心的意志引导,看到最令他愤怒的画面,滋生最纯粹的杀意。
然后,亲手掐死可汗。
当众。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在祭天仪式即将完成、投降即将生效的最后一刻。
秦国士兵,在可汗已承诺投降、形同丧家之犬的时刻,当众虐杀了这个名义上仍是草原共主的亡国之君。
这会给秦国的“文明之师”、“天命所归”的叙事,带来怎样的裂痕?
这会在国际舆论场上,点燃怎样一场经久不息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