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之门内,是死守最后阵地的可汗禁卫,依托宫殿复杂结构构筑了防线。
黄金之门外,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铠甲不整但杀气未消的叛军士兵、衣饰华贵却面如土色的旧日贵族、更多是闻讯涌入、手持简陋武器或徒有满腔怒火的平民。
双方隔着不过百步的距离,枪口虽已放低,但空气中紧绷的敌意并未消散,如同暴风雨前凝滞的闷雷。
打进去,从军事角度看,完全可以。
叛军人数占优,士气正旺。但这早已不是单纯的武力问题。
问题的核心在于名分与代价。巴特尔的身份,只是一个起义的千夫长,一个“臣子”。
由他率先攻破宫门、擒杀可汗,在法理和草原传统上,都极易被解读为“以下犯上”、“弑君篡位”,即便可汗罪恶滔天。
这会给其他怀有异心者、以及未来任何可能的权力洗牌留下巨大的口实和隐患。
而真正有资格、有名望在此时“主持公道”、对可汗进行“审判”并取而代之的黄金家族男性成员……早已被拔都清洗得干干净净。
说简单点,如果左贤王乌骓此刻还活着,站在这里,叛军会立刻簇拥着他,以“清君侧”、“正汗统”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踏破宫门,把拔都从地宫里拖出来游街。
但他们没有这样的旗帜。
索娅虽是公主,是正统血脉,但她是女性,年轻,且长期游离于权力核心之外——她镇不住场子中那股对绝对力量与权威的原始渴望。
索娅哪见过这等阵仗?
成千上万道目光,混合着期待、怀疑、审视、甚至贪婪,沉甸甸地压在她肩上。
她感觉心跳如擂鼓,手指在羽绒服口袋里微微蜷缩,先前车内那点勇气,在现实巨大而粗糙的棱角面前,正迅速磨损。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与索娅的心虚开始蔓延之际,米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个异常。
温度。
广场上的空气,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