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次将手伸向指挥车内的通讯器,想直接向后方或指挥部询问,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却又一次次缩回。
万一……万一接通后听到的是噩耗呢?
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他宁可在这令人窒息的未知中煎熬,也不敢去捅破那层可能承载着坏消息的窗户纸。
一股更消极、更本能的念头趁机钻了出来:跑吧。
趁着现在还有部队,有装备,李长远主力在围攻狼居胥,联军和艾达人的注意力分散,干脆带着这些愿意跟自己走的老部下,掉头向西,穿越混乱的乌拉尔山隘口,进入东欧。
隐姓埋名,蛰伏几年,等风头过了,凭他们的本事,在哪不能重新混出头?
但这个诱人的念头仅仅闪烁了几秒,就被现实冰冷的墙壁撞得粉碎。
带着几百号人、大量重装备,在李长远、联军残余、还有可能出现的艾达巡逻队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穿越数百公里复杂山地?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恐怕还没走出五十里,就会陷入各方势力的绞杀,死无葬身之地。
“Fuck……” 多克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喂。”
一个极轻微、仿佛幻觉般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呼唤,突然擦过他的耳膜。
多克猛地一怔,随即用力甩了甩头,自嘲地喃喃道:
“真是压力太大了……都出现幻听了……”
他怀疑是自己过度焦虑导致的耳鸣或精神紧张。
旁边的副官卡尔此时也摘下了沉重的战术头盔,脸上带着同样困惑的表情:
“头儿……你也听到了?我好像……也幻听了?是不是……米风长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多克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瞬间沸腾!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卡尔,然后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一把抓起刚才被自己丢在指挥车舱盖上的耳机,手忙脚乱地重新戴好,手指颤抖着调整着通讯频率和增益。
“……多克?多克?能听到吗?听到请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