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远不会知道,秦军上下也不会有人知道——那枚引爆了一场虚惊、最终被证实为空壳的“泰坦”核弹,其背后真正错综复杂的交易、欺骗与多方博弈的真相,远比此刻战场上的任何推演都要诡谲和讽刺。
现实,往往比最离奇的小说,更不讲逻辑,也更冷酷抽象。
但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库克特镇的尘埃刚刚落定。
去卑被秦军士兵又补了几拳几脚,彻底没了脾气。
他像条死狗般瘫在冰冷的泥地上,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含混的嘟囔:“乌骓……乌骓……乌骓……”
这两个字瞬间让周围几名高级军官眼神一凛!
“对啊!乌骓!!!”
陈晓猛地一拍大腿,“乎浑邪精锐!他们不是早就奉命北上,说是去驰援了吗?怎么这么久,西线、北线,连个像样的斥候遭遇战报告都没有?这帮铁罐头跑哪儿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股不安的疑云迅速弥漫。
一支成建制的、装备重甲的精锐骑兵部队,绝不可能在草原上凭空消失。
他们要么隐藏在某处等待致命一击,要么……早已改变了既定的目标。
时间回溯至昨夜 · 鸣镝草原深处。
清水隼人接到了来自艾达“织梦者”小队行动彻底失败、全军覆没的最终确认。
加密频道里传来的简短通告,每一个字都冰冷刺骨。
他关闭通讯器,独自站在寒风中,望着东方绝境长城方向隐约残留的能量乱流辉光,良久无言。
最后一丝利用乎浑邪牵制、消耗秦国的幻想,随着艾达斩首行动的破产,彻底烟消云散。
这个游牧汗国,在隼人眼中,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拯救”或“投资”的价值。
连艾达人的远古科技和精锐渗透都折戟沉沙,还能指望这群困兽犹斗的草原骑兵创造什么奇迹?
几乎同时,来自佩特将军的紧急通报也送达他手中。
通报内容言简意赅:乎浑邪可汗视若珍宝、寄予厚望的那枚“泰坦”核弹,是枚哑弹。
来源可疑,用途可笑,整个计划从根子上就是个可悲的骗局。
看完,隼人冷哼一声。
可汗的愚蠢和绝望,此刻只让他感到厌烦和鄙夷。
他再也没有任何兴趣,也没有任何义务,去顾及乎浑邪王庭内部那些狗咬狗的权力斗争,去理会那个即将被碾碎的草原帝国的垂死哀鸣。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止损,然后撤离。
“传令,”隼人的声音在寒夜中清晰无比,“主力部队按原计划,继续向北佯动,做出驰援单于庭的姿态,尽量吸引秦军西线部队的注意力。命令乌骓及其直属铁浮屠亲卫队,即刻脱离大部队,向我靠拢。我们……该回家了。”
家,在东瀛。
拂晓时分 · 卡戎山脉中部,雪神要塞遗址。
经过一夜急行,清水隼人带着收缩集结的东瀛教导团精锐,以及匆匆赶来的乌骓及其三百余名最忠实的铁浮屠重骑,抵达了这片满目疮痍的荒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