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他若再坚持,反倒显得不通情理,或对西线封烈部有所轻视了。
“这……” 拓跋烈的思路却卡在了另一个环节,“文斯文去万年山,米风去南线……那绝境长城这边,如此关键的调查枢纽,由谁坐镇协理?总不至于……”
他的疑问戛然而止。
因为青松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食指缓缓回转,然后轻轻点了点——他自己的胸口。
那双始终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拓跋烈骤然放大的瞳孔。
“青某,已经在这里了。”
轰——!
拓跋烈只觉得一股冰冷的麻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窜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总督御史亲自坐镇绝境长城……这已不是寻常调查!
这是要犁庭扫穴,是要把北军的根子都翻过来彻查!
而自己这个北军最高话事人,在此事中将被置于何地?是被完全信赖的核心?
还是……被重点审视的对象?
联想到之前青松对文斯文档案的讳莫如深,以及此刻亲自压阵的姿态,一个更可怕、也更符合权力逻辑的推测,如同冰锥般刺穿了他的思绪:
查完之后呢?如此大动干戈,北军高层必然震动。为了“稳定”,为了“平息朝议”,很可能需要有人来承担“统御不力、监察失察”之责。
届时,他拓跋烈这个玄武令持有者、北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恐怕就是最合适的……“负责”人选。
漠北都护府……那个远离权力中心、看似尊荣实则冷落的闲职……
拓跋烈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有些灰白,尽管他强行控制着表情,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惊怒与苍凉,却未能逃过王黎和青松的眼睛。
“三位将军,米风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