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人还活着,而且底子硬得超乎想象。
王黎看着舱内的年轻人,眼神复杂。这是个将才,不,或许不止。
他是被国尉府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家伙都留意到的人,更是被许多人视为他王黎在军方新生代中着力培养的苗子。
于公于私,都必须保住。
王黎心中已打定主意,等米风情况稍稳,就把他调离最前线,扔到相对安全的二线或参谋岗位去磨一阵,至少把这身惊心动魄的伤和透支彻底养回来再说。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浮现——
米风,又一次坐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嘴唇轻微翕动,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干涩、却异常清晰的字节:
“斩……”
离内部通讯器最近的医师下意识凑近:“转?你说什么?”
米风空洞的眼睛依旧直视前方,但吐字却用力了一些,断续却坚定:
“斩……可汗……的……头……祭旗……拿下……乎浑邪……”
观察室内,刚刚放松的空气瞬间再次冻结。
斩首?祭旗?
这已经不是无意识的躯体活动,这是带有明确目的性的战斗执念!
是深植于意识底层的战场指令在昏迷中的外泄!
不行,绝对不能再让他回前线了。
这种状态,上去就是送死,或者会变成一台只知杀戮、无法控制的机器。
可这个决心刚下,一股莫名的无力感却悄然攀上王黎心头。
他莫名想起,似乎每一次自己试图将这个过分拼命的年轻人置于相对安全的羽翼之下时,总会阴差阳错地被各种突发事件、战场急变、乃至更高层的命令所打破。
这一次,能拦住吗?
实际上,此刻观察室内几位高级将领心中翻腾的,是另一个更为现实、甚至略带残酷的念头: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仗打到这个份上,乎浑邪汗国摇摇欲坠,单于庭已是最后的象征。
攻破它,是谁的荣誉,也是谁的“麻烦”。
如果最终攻入单于庭、摘下这颗最大战果的是他王黎,是拓跋烈,是蒙狰,或是西线的徐思远、罗峰……咸阳方面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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