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合众国——特区,五角大楼。
深色大理石走廊仿佛没有尽头,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单调而空洞。
马丁·帝诺走在前面,佩特落后半步,这微妙的距离感保持了一整天。
“马丁,兜兜转转一整天了。”
佩特终于开口,带着刻意为之的疲惫。
“老领导们都走了,新人认不得我这把老骨头,我明白。大势已去,本土……早就没我的位置了。你们不用防贼一样防着我,我就想回东瀛。有什么事,直说。”
这话,七分真,三分演。
真是真在处境。
自打坐上“五星天皇”的位子,遥控东瀛诸岛,他在特区的根基就在日复一日的远离中被慢慢蚀空。
总统的连番动作更是雪上加霜,把他最后那点影响力扫得七零八落。
他是真觉得自己在这里成了孤家寡人。
演是演在姿态。
他心里门清,只要他还坐在东瀛那个位置上,名义上还是花旗在远东的最高代理人,总统就不敢真的动他。
夏威夷群岛以东,他是“天皇”;夏威夷以西,回到这里,他只是个“前敌总指挥”。
这身份是他的护身符,也是枷锁。
马丁没接话,只是在一处岔路口拐进了一片休息区,随手推开一间闲置的小型活动室门,侧身示意。
动作随意得像临时起意。
佩特心头一紧,旋即又放松。
这里毕竟是五角大楼,总统就算再想弄他,也不至于让马丁在这儿动手,太蠢。
房间不大,只有几张简易沙发和一张茶几。
马丁反手关上门,那副公事公办的秘书面孔瞬间褪去。
他脱下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摊开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
佩特眯起眼,没动。
上午这家伙还拿着总统的令箭对自己明敲暗打,现在唱的是哪出?
“层数随机,房间随机,闭路监控的线……我的人刚才‘不小心’碰断了。”
马丁的声音压低了些,“佩特,如你所见,我们现在处于一个……相对安全,可以说话的地方。”
“你想干什么?”佩特没坐,身体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反应的姿态。
“陆巡计划,众神计划,推进得都还不错。”
马丁没直接回答,自顾自说着,“托你的福,我们的武器销往世界各地,今年公司利润表会很漂亮。艾达、非共体、新月联盟、东南列国、还有巴拉特……我们的货,很受欢迎。”
“很好。”佩特耐着性子,“然后呢?”
“然后就是,”马丁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我上个月,绕道去了一趟日内瓦。”
佩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