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蒙狰点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只是朝旁边一个参谋打了个手势,“带米指挥官去三号移动后勤车,战地淋浴车应该还有热水。给他拿套干净的备用内衣和作训服,还有……我记得补给里有一次性的洗漱包,也拿一份。”
“是!”
……
半小时后,米风从一辆经过改装的、外观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集装箱卡车的后门钻了出来。
没完全吹干的头发在寒风中瞬间结冰,脸颊和脖颈的皮肤因为热水的冲洗和用力的搓擦而微微发红。
他换上了一套略显宽大但干干净净的深灰色作训服,外面暂时披着蒙狰给的军大衣,手里还拿着那个简易洗漱包——里面居然真的有巴掌大的一小盒面霜。
战地淋浴,条件简陋得可以:
一个用防水布围起来的狭小空间,头顶是个靠燃油加热的简易储水罐和花洒,水流忽大忽小,水温全凭运气。
但对此刻的米风来说,不亚于一次灵魂涤荡。
五分钟的热水冲刷,带走的不仅是污垢和疲惫,更像暂时冲掉了附着在皮肤上、浸透到骨头缝里的血腥气和硝烟味。
很难想象,一个从少年时代起就在最粗粝的军营环境里打磨,身上伤痕累累如同地图的老兵,内里却藏着这样一份近乎执拗的、对清洁的偏好。
这或许是他对抗战争无尽肮脏与混乱的一种方式,一种保持自我认知的心理锚点。
他回到自己的指挥车旁,重新穿上那套斑驳的玄黑色战甲。
冰冷的复合装甲板贴合身体时,他特意摸了摸内衬靠近心口的位置——那枚粗糙却温润的狼牙挂坠还在,用一根坚韧的皮绳系着,贴肉藏着。
没人动过它。这让他莫名地松了口气。
瑞雅,那个小女生,现在怎么样了呢?
说真的,他有点想她了……
哎呀,好难为情。
米风晃了晃脑袋,掩饰这种尴尬。
车外,多克和单提兰正靠着掩体抽烟,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两人没什么交流,只是沉默地吞云吐雾。
不远处,英袭布居然和卡尔凑在一起,用生硬的秦语和比划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似乎关于某种战术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