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稻谷,米

啪!

“这都多久了!还没有结果吗!!”

一声脆响猛地炸开,打破了这死寂!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可汗不知何时已从殿内大步走出,脸色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显得铁青而狰狞。

他一掌狠狠拍在祭坛边缘的供桌上,力道之大,让桌面上其他器皿都随之跳起。

那只刚刚被老祭司放回原处、还没来得及重新收集稻谷的空陶碗,被这剧烈的震动一激,沿着光滑的石面滑出,然后——

“哐当!”

脆响之后是令人心悸的粉碎声。

陶碗摔在坚硬的石地上,四分五裂,最后的几粒稻谷粘在碎陶片间,显得无比狼藉可笑。

祭司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着年轻的汗王,看着他一掌拍出的狼藉,看着那象征着国运承续的圣物在他面前彻底化为齑粉。

这已非天意,而是人怒,是比天象示警更直接、更令人绝望的凶兆。

可汗胸膛起伏,喘着粗气,盯着那一地碎片,眼神空洞而暴戾。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突然失控,只是那接连两次的“意外”,和眼前这些祭司惊恐茫然的脸,像针一样刺破了他勉强维持的镇定。

烦躁、恐惧、还有那股孤注一掷却无依无靠的虚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不知道,此刻匍匐在地的祭司们也不知道。

就在这只陶碗碎裂,稻谷最终零落成泥的时刻,某种无形的、关乎国祚的气脉,仿佛也随之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距离乎浑邪汗国这个曾经驰骋草原的庞然大物,彻底停止呼吸,从时间缓缓流向崭新一天的刻度开始计算——

三天。

每一次不祥的征兆,仿佛都精准地对应着未来的一天。

老祭司跪在冰冷的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几颗沾了尘土的稻谷。

他想不通。

祭祀的圣物,向来是轮换的。

春天献上初生的羔羊,盛夏是醇厚的马奶酒,秋日以新打的酥油,寒冬有时甚至是冻硬的奶皮。

无外乎都是草原赖以生存的、最淳朴的供奉。

长生天从未挑剔过。

往往在仪式末尾,或是苍穹掠过一道鹰影,或是祭坛边旋起一阵不伤供品的清风,便算神明欣然接纳,降下模糊的赐福。

小主,

可这次,偏偏是稻谷。

这是从秦国那边辗转高价购来的上等精米,颗颗饱满圆润,粒粒晶莹分明,在火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这甚至是王庭粮仓里压箱底的珍品,比牛羊更“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