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佩特?上帝啊……是你吗??真的是你?!”
佩特怔住了,随即,一种混合着酸楚与释然的笑容慢慢爬上他刻满风霜的脸。
他掏出皮夹,抽出一张十元钞票,轻轻放在摊车油腻的台面上:
“是我,福特。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真把我给忘了,原来是眼神不济了。”
“忘?怎么会忘!”
老福特激动地抓起钞票,另一只手用力握住了佩特伸过来的手。
那手粗糙、油腻,却异常温暖。
“我都七十七啦,这双眼睛就跟蒙了雾的玻璃似的,一天不如一天。你瞧瞧,这每天在我眼前晃的,不是蓝就是黄,密密麻麻,跟蚂蚁似的,我哪儿分得清谁是谁?可我听说你回来了,真回来了!怎么样,在那么远的地方,一切都还好吗?”
“还……好吧。”佩特的回答短促而含糊,所有的惊心动魄、煎熬屈辱,都被压缩在这两个轻飘飘的字眼里。
“这次能待几天?”
“不清楚。也许……很快就得走。”佩特看了一眼身旁微笑不语的马丁。
老福特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忽然眼睛一亮,像是要分享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那走之前,你一定得尝尝我的新品!瞧瞧这个——”
他熟练地从另一个保温箱里抽出一张预先制好的、薄而圆的面饼,又磕开一个鸡蛋,“我从那些东方来的秦国人那儿学来的,卖得可火了!”
“秦国”这个词像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佩特竭力维持的平静。
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摊车上摆着的不是食物,而是噬人的毒物。
眼神里条件反射般窜起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马丁适时地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对着老福特高声说:
“鸡蛋灌饼!对,就是这个!福特,给他来一份,加双蛋!我也要一份,多放点那个红色的……辣条!对,辣条!”
“好嘞!~”老福特浑厚的应答声带着愉悦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