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徐思远声音平缓,“你自己难道不觉得,你们的条件开得太过头了吗?连狼居胥这样的咽喉要地都拱手相让,你们还剩多少战略纵深可以周旋?”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这些军事术语对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来说可能太过遥远,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表述:
“或许这样说更明白——从龙城到你们的单于庭,不过二百里。这个距离,已经在我军最远程火炮的覆盖范围之内。割让龙城以南,对你们而言是断腕,对我们而言,接过来的却可能是一块需要不断输血、且随时可能被反咬一口的烂肉。”
“我……我……”
索娅张了张嘴,脸颊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眼神里透出迷茫和一丝慌乱。
徐思远的话她未必完全理解,但那句“你自己难道不觉得”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她一直努力维持的笃定。
哥哥告诉她条件时,只说是“最大的诚意”,是“为了和平必须付出的代价”,她从未,也不敢从“是否过分”这个角度去思考。
“看来,你自己也没完全搞懂这些条件的含义,索娅公主。”
徐思远话锋却忽然一转,“那我问个题外话吧。你,为什么只穿一件单衣,罩着这件袍子,就能在城外躲藏?你躲了多久?”
索娅猛地一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这个反应,让帐篷里所有的军官都证实了徐思远的猜测——她绝非凭空出现。
乎浑邪的冬夜是零下十几二十度的严寒,一个小姑娘,若无周全准备,怎么可能熬过来?
“我……我在城外的一个旧地堡里,”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心虚,“里面……有残存的暖气系统,还能用……”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让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独自躲在废弃的、不知安全与否的阴暗地堡里,等待一个吉凶未卜的使命?
可汗对自己的亲妹妹如此狠心?!
帐篷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冷哼,军官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带着鄙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