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和……议和。”索娅的回答很简短。
冰青盯着数据流,沉默了几秒。
仪器没有报警。这个女孩,至少在此刻,真诚地相信自己背负着和平的使命。
但这反而让冰青心头那股不安的阴云更加浓厚——一个19岁、不谙世事的公主,被推到这个位置,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信号。
她关闭了测谎仪的显示界面,但没有取下贴片。
是时候让徐思远出来了,但……冰青看了一眼索娅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改变了主意。她没有起身离开,反而拉开索娅身旁的折叠椅,坐了下来。
“徐将军,”她对着空气说,“您可以出来了。”
厚重的防寒帷幕被掀开,一股外面的寒气率先卷入,索娅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手臂上泛起细小的颗粒。
冰青几乎没怎么犹豫,脱下自己那件带有温度调节功能的战术外套,无声地披在了女孩单薄的肩膀上。乎浑邪的冬夜,温度足以致命。
徐思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罗峰和几名核心参谋军官。
他们没有像往常议事那样分散站立或形成压迫性的半圆,而是略显松散地留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徐思远本人更是罕见地没有摆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姿态,而是走到战术桌对面,拉过椅子,坐得端端正正,双手平放在金属桌面上。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索娅身上,好奇、探究、怀疑皆有,但刻意收敛了战场上的煞气——无论如何,眼前这个人的形象,与“死士”或“特务”相去甚远。
“我是徐思远,”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也放缓了些许,“代表大秦北军。索娅公主,你有话,现在可以说了。”
索娅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目光迎向徐思远:“徐将军……请问,您……能否退兵?”
帐篷里一片寂静。只有暖气口发出持续的微响。
徐思远没有立刻驳斥,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让我退兵,需要理由,更需要诚意。你二叔乌骓,此刻正在鸣镝草原与我军血战;艾达帝国的爪子,已经撕开了绝境长城。在这种时候,你只身前来,空口说一句‘退兵’?”
他的质问很直接,但语气里讽刺不多,更多的是陈述事实的冷峻。
索娅的脸颊因急切而微微泛红:
“正是因为如此……可汗才希望……希望能与您面谈。我们愿意……愿意割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