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那道让破晓骑“原地待命”的命令,并非意图掣肘,而是源于更深层的考量——文斯文部已不可倚仗,摆在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临阵换将,确保对敌军主力的合围;要么,就让锋锐无匹的破晓骑,继续执行它最擅长的“斩首”行动。
在拓跋烈看来,答案显而易见。
拥有数万精锐、配备着坦克、步战车和重型火炮的破晓骑,是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
用它去一点点啃食敌军主力,是效能的浪费。
直捣黄龙,强攻单于庭,才是打破僵局、终结战争的最优解。
这是自战事开启以来,拓跋烈首次直接干预前线作战决策。
他坚持认为,王黎不能再对摇摆不定的文斯文抱有任何幻想,一旦合围失败,深入敌境的破晓骑将面临灭顶之灾。
然而,王黎持相反意见。
他的忧虑在于时间与风险:
如果文斯文无法有效牵制,花旗与乎浑邪主力迅速回援单于庭怎么办?
届时,破晓骑要面对的将是王庭禁卫军与敌军主力的内外夹击!他们就会从猎手变成瓮中之鳖。
除非——破晓骑能保证一天之内,拿下单于庭。
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
一天?那是乎浑邪汗国的首都,是敌人经营了数百年的心脏地带。
那位可汗,手中岂会没有与之同归于尽的最后底牌?
两位统帅之间的争论激烈而短暂,最终,理性占据了上风。
他们决定暂缓决策,先行进行全面的战术推演与可行性分析。
而这也恰好给了疲惫的破晓骑一段宝贵的休整时间。
此刻,整个战场的态势图清晰地铺开:
绝境长城至单于庭一线,由近及远,由罗峰、蒙狰两部象征性拱卫着中军,但兵力已薄弱到捉襟见肘。
燕山城的重建在有序进行,一个团的兵力驻扎于此,成为战线后方的唯一稳定基点。
在燕山以北、龙城以南、雪神要塞西北的广阔区域,双方主力部队陷入诡异的静默对峙,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龙城废墟中,驻扎着休整待命的破晓骑,如同一柄抵在敌人咽喉却暂未刺出的利刃。
在这一切的北方,只剩下孤零零的单于庭,以及那位与他最后禁卫军等待最终命运的可汗。
米风坐在一段断裂的混凝土横梁上,目光扫过下方繁忙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