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爬上山头时,两路人马已分头走远。少年和灵音走在西街的石板路上,晨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块儿,像片小小的云。
灵音忽然笑了:“你刚才攥名册的样子,倒像当年在学堂抢着答题的模样。”
少年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些名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李婶总给我塞糖,张大叔会修锄头……他们不该被卷进来。”说话间已到李婶家门口,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灵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布包里摸出清心散,轻轻推开门。李婶正坐在灶前发呆,眼神发直,灶上的水早烧干了还浑然不觉。少年赶紧过去关了火,灵音趁机将清心散凑到她鼻尖。
“咳咳——”李婶猛地咳嗽起来,眼神渐渐清明,看着灶上的焦痕直拍大腿,“哎哟,老糊涂了!刚才就觉得头晕,想坐着歇会儿,怎么就犯迷糊了……”
少年把名册递过去,指着上面的名字:“李婶,这些人都被那伙道士盯上了,我们来喊大家躲躲。”
李婶看着名册上邻居的名字,脸色一变:“我这就去叫人!你们去王屠户家看看,他昨天还说浑身不得劲呢!”
等两路人马在街口汇合时,太阳已升到半空。名册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划掉,百姓们或被接到镇上的客栈,或由家人接去亲戚家暂避。
墨宇飞的短刀上沾了点泥,是刚才帮张大叔搬药箱时蹭的,他却不在意,用布擦了擦刀身的“守”字,依旧亮得晃眼。
“剩下的名字不多了,”灵音清点着名册,“最后那户在山脚下,听说家里只有个老婆婆。”
少年抬头望了望山,阳光把山路照得透亮,刚才还觉得沉重的脚步,此刻竟轻快起来。
他忽然明白,所谓“守”,从来不是守着某个地方不动,而是带着暖意往前走,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冷,一点点捂热。
就像此刻,他们的影子在地上随脚步晃动,却始终紧紧挨着,像一串不会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