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风往南吹去,带着药香和糖香,仿佛在说:别急,总会有更多人,循着这味道找到归途。
往南走了三日,路遇一处被山洪冲毁的村落。断墙残垣间,竟有袅袅炊烟升起,走近了才见是个穿粗布衫的女子,正用三块破砖支着陶罐,罐里煮着些野菜。
“你们是赶路的?”女子抬头时,眼角有块淡红色的疤,像被火灼过,“村里的人都走了,就我守着。”
墨宇飞的界域铺开时,在她腰间感知到令牌的波动,冰冷中带着股焦糊味。灵音的琴音轻轻探过去,女子握着陶罐的手微微一颤,罐沿的野菜汤溅出来,烫得她指尖发红,却没松手。
“你是‘一五’?”墨宇飞轻声问,账册里记着“一五爱洁,布的阵总带着檀香”,而这女子身边虽满是尘土,发间却别着支檀香木簪,香气在烟火里若隐若现。
女子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令牌滑出来,上面“一五”二字刻得极工整,边缘却有火烧的痕迹。“你们是血月教的人?”她声音发紧,后退时撞倒了身后的断柱,溅起一片尘土。
慕容甜甜忙从布包里掏出芝麻饼,往她面前递:“我们是来……找你布阵的法子的。”她指了指远处冲垮的石桥,“那桥塌了,村民没法过河,你若懂阵法,能不能搭个临时的?”
女子愣住了,看着芝麻饼上的热气,又看了看远处断桥,喉结动了动:“我布的阵,都是杀人的。”
“可你簪子上的檀香,是安神的。”灵音的琴音漫过断墙,拂过墙角几株被压弯的花,“账册里说你爱洁,却在这满是尘土的地方守着,是在等谁?”
女子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陶罐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我女儿……被埋在这下面了。血月教逼我用阵法引山洪,说这样能毁掉村民的粮仓……可我偷偷改了阵眼,让洪水绕开了村中心的祠堂,那里有几十个孩子……”
她从怀里掏出块烧焦的布,上面绣着半朵桃花:“这是我女儿的帕子,她总说我布的桃花阵好看……”
墨宇飞的界域缓缓沉入地面,紫金光芒漫过断墙,竟在倒塌的屋角下探到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
“下面有活物。”他示意女子让开,界域化作利刃,小心地刨开碎石——里面竟是只被压着的小狗,正用舌头舔着那半块桃花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