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循最先回过神来,他深深看了周岐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复杂,有忌惮,有惊疑,更有一丝寒意
回想之前的一切,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眼前这个“应天”的算计之中
对方看似被动挨打,油尽灯枯,实则步步为营,以线索为因,以拓界石为果,直接将一场针对他的围杀,变成了搅动仙宫格局的惊天变局
而他们这些之前还要杀他的人,以及背后的人,现在全部都要被迫站队
“好一个应天……”
陆归循低声呢喃,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他缓缓收回轮回之力,骨铃轻颤,再无半分杀意:
“拓界石之景,老朽记下了,此事关乎重大,非我等能决断,就此告辞…如果有机会,老朽还是很愿意跟执仙殿并肩作战的”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径直冲破清玄天门的云海,朝着枢门所在疾驰而去
随着他的离去,远处虚空深处隐藏的两名修士,也连忙收敛气息,紧随其后,瞬息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此场上只剩银澜之人,不,还有一个
“没死就过来”
银澜沉默许久,最终朝着周岐身后看去,只见原本躺在下方废墟中,气息奄奄的赵行走不知何时立于虚空之中,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赵行走不语,先是抬头望了一眼拓界石的画面,随后才轻叹一声来到银澜的身旁,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同的含义
最终赵行走的目光落在周岐身上,如今他看周岐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阴鸷,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他本以为应天是囊中之物,却没想到对方反手就给他们扔了一颗炸雷,让他们所有人都成了跳梁小丑
银澜紧握银枪,枪尖垂落,龙纹收敛,声音依旧冷冽,却少了杀伐之意:
“朝月太华阙…广寒宫的镇宫道术,拓界石无伪,我二人会将此事原封不动上报楼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岐与奉天,最终落在奉天身上,带着一丝复杂:
“奉天仙使,陨落之仇,仙宫不会坐视不理,但太阴界位面特殊,需从长计议,如果有需要二位可以来找我…”
说罢,他也不再多言,衣袖一拂,带着赵行走化作两道流光,转身离去,白衣银枪的身影,在漫天清气中渐行渐远
不过数息之间,方才还围杀对峙,杀机滔天的各方强者,尽数退去
破碎的清玄天门东侧,只剩下周岐与奉天两道身影,以及那方缓缓淡去的青色拓界石光幕
清风渐起,吹散了漫天杀伐之气,却吹不散天地间残留的震骇与凝重
奉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股翻涌的恨意稍稍平复,可看向周岐的目光,却充满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