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峰把船靠了过去,两艘船并在一起,几个人都凑过来看这条怪鱼。
那鱼被拖上来还在甲板上挣扎,大嘴一张一合的,喉咙里黑黢黢的像个无底洞,看着确实瘆人。
三子这两天一直在船上帮忙打下手,每天累得腰酸背痛,被陈业峰使唤得团团转,整个人萎靡得不行。
可一看到这条鱼,他顿时来了精神,凑到最前面盯着看了半天,啧啧摇头:“太丑了,这也太丑了,这玩意儿能叫鱼?跟个癞蛤蟆成精似的。”
“可不就是海蛤蟆嘛。”陈父笑着指了指鱼头,“你仔细看,它头顶上那根‘钓竿’,跟咱们今天放的延绳钓一个道理。”
众人顺着陈父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鮟鱇鱼头顶伸出一根细长的肉刺,末端还有个肉球状的东西,像是天然的饵料。
这东西平时就趴在海底,把“钓竿”在嘴前面晃来晃去,等小鱼小虾上当了,它大嘴一张就直接吞下去。
“这东西长得是真丑,但好吃着呢。”陈父蹲下来看了看,“肉质紧实,跟龙虾肉似的,以前在渔业队的时候,谁拖到鮟鱇鱼都当宝贝。不过那时候大家不太认这个,觉得长得丑卖不上价,都是自己拿回去炖了吃。”
陈业峰接过话头:“现在不一样了,城里那些酒楼喜欢收这个,做火锅、红烧、清炖都行,尤其那鱼肝,比鹅肝还细嫩,一小块就能卖不少钱。这鱼别看长得丑,浑身都是宝。”
他说着又看了那鱼一眼,转头对陈业新说:“大哥,这条鱼不小,回头拉到海城去,光这一条就能卖个几十块。”
陈业新咧嘴笑了笑,刚才那点害怕早没了,满眼都是捡到宝的高兴劲儿。
三子听了直咋舌:“这么丑的玩意儿还这么值钱?那我以后也得多留意着点。”
“你留意个屁,你连网都撒不明白。”陈业峰踹了他一脚,笑骂道,“赶紧帮忙分拣鱼获,别在这看稀奇了。”
三子被踹得一个趔趄,嘴里嘟囔着抱怨,但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去干活了。
陈业峰趁机讲了讲鮟鱇鱼的事:“这东西有意思的地方还不止这个,你们不知道吧,公的鮟鱇鱼跟母的差太多了,母的能长到一米多,公的也就几厘米大。
公鱼一辈子啥也不干,就找母鱼,找到了就咬在母鱼身上,时间长了连血管都长在一起,靠母鱼养着,跟个上门女婿似的。”
陈业新听得瞪大了眼:“还有这种事?”
“那可不,所以有人管它叫‘软饭王’。”陈业峰笑道,“海里的事稀奇古怪的多了去了,这还只是其中一种。”
陈父摇摇头感慨了一句:“这老天爷造物,真是啥样的都有。”
几个人说说笑笑,手上也没闲着,把两艘船上的鱼获分拣归类。
拖了两网下来,除了这条大鮟鱇鱼,还捞了不少杂鱼和虾蟹,虽说算不上大丰收,但也绝对不差。
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晒得甲板发烫。
陈业峰抬手抹了把汗,对大哥说:“走,到梅花岛上歇会儿吧,煮个面条吃个中饭,下午再接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