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城知道买拖拉机的价格后,这次出门,他就刚好带了五千块。
他把钱摊在膝盖上,一张一张数起来。
手指头沾了点唾沫,捻得飞快。
这年头,一块钱能买一斤猪肉,十块钱就是一家人小半个月的菜钱,容不得半点马虎。
数了两遍,两千三百块整。
定金正好两千三。
剩余的钱等提车那天再给,也相当于增加一层保险。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留了二十块零钱放到口袋里,那是路上吃饭住宿用的。
他出远门都有个习惯,会在鞋子、口袋等地方放一钱。
要是一个地方的钱不见了,另外藏的钱还能应急。
其余的钱又重新叠好,用一块旧手帕包起来,塞回那个贴着肉的兜里,别针别得死死的。
硌得慌,但踏实。
出了厕所,他拍了拍裤腰,确认看不出鼓囊,这才往回走。
这个年代,出门带钱就是这样。
不能全放一个地方,不能让人看出来你身上有钱,不能露富,不能大意。
后世的人哪能体会这种心情?手机一扫,几千上万就过去了,连钱的面儿都见不着。
现在呢?两千多块钱,能把他这身衣服塞得满满当当,走路都得夹着腿,生怕掉出来一张。
这就是八十年代外地人出门买大件的窘迫,带钱提心吊胆,数钱小心翼翼,全程都绷着一根弦,半点不敢马虎。
回到车库,二胖正蹲在一台拖拉机跟前,傻乎乎的用手摸着轮胎上的花纹,一脸稀罕。
林斌和周前进正抽烟聊天。
“好了没有?”林斌吐了口烟,笑着问。
他自然知道陈业峰借故去掏钱去了。
林斌也是走南闯北的人,出门在外,大家带钱的方式都是如出一辙。
“嗯。”
陈业峰轻点下头,从兜里掏出那卷钱,这是刚才从大钱里分出来的,已经数好的两千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