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有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去,用力搓了搓脸。
陈业峰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理解。
这个年代,谁都不容易,谁都有自己的难处。
阿公不怪他,他也不可能怪他。
“林叔,我阿公让我带句话给你。”陈业峰说。
林斌抬起头来,目光殷切。
“我阿公说,他当年做那些事,不是图回报。他说你要是过得好,他就放心了。”
林斌听完,愣在那里,眼眶也是通红,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林斌才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挤出个笑容来:“让你们看笑话了…来,坐下说话,跟我说说你阿公的事,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说着,他拉着陈业峰坐到椅子上,又招呼二胖和老郑坐,自己倒了杯水递过去。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林斌花白的头发上。
陈业峰看着他,忽然觉得,阿公当年从桥洞底下捡回来的,不只是一个人,更是一段情分。
这情分,隔了二十多年,隔了几百公里,终究还是续上了。
陈业峰喝了口茶水,简单的将自己阿公这些年的遭遇说了下。
从那年突然被带走,到后来在里头待了几年,出来时腿脚已经不便,再回到村里,昔日的同僚故交大多断了来往。
老爷子也没怨谁,就那么窝在老屋里,看看书,写写字,偶尔帮乡邻看看风水,打发日子。
林斌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
“那年我托人带信回去,后来就没了音讯…”林斌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要是当时我找到陈镇长就好了,也能给他一些帮助。唉…只是后来”
他说不下去了,一个劲的摇头。
看来,他也是有自己的苦衷。
毕竟那个动荡的年代,有时候连自保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