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胖赶紧收回目光,低头扒拉了两口饭,又吐了出来:“这饭菜真跟猪食一样。”
“别吃了,别把肚子给吃坏了。”陈业峰放下筷子,从兜里掏钱出来,朝卷发姑娘招招手,“结账。”
卷发姑娘过来收了钱,找了他零钱。
陈业峰把零钱揣好,站起来往外走。
这一顿饭,陈业峰压根没吃几口,看着那盆像泔水一样的菜,实在没胃口。
不少人都和他一样,象征性地扒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陈业峰心里暗骂一句黑店,但也不想节外生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胖跟在后头,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平头壮汉正靠在门框上抽烟,斜着眼打量他们。
陈业峰目不斜视,抱着挎包上了车。
回到座位上,二胖还心有余悸:“阿峰,这地方也太吓人了,不吃就打。”
“国道边上都这样。”陈业峰靠着椅背,“这个年代,哪条国道边上没有几个这样的店?宰客是轻的,有的地方还劫道呢。”
二胖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等了半个多钟头,人陆续到齐了。
黑脸汉子也上了车,脸上青紫一片,低着头走到最后排坐下,一路上一声不吭。
司机发动车子,大客车重新驶上国道。
下午三点多,车子终于进了邕州城。
街道渐渐宽了起来,路边开始出现三四层的楼房,骑楼下行人来来往往,自行车流穿梭不停,偶尔还能看见几辆小轿车。
高楼虽不多,但车水马龙,比县城热闹了不止十倍。
二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眼睛都不够用了:“阿峰你看,那楼真高…那商场真大…那人真多…”
这胖子俨然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模样。
陈业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他自己要是没有前世的经历,第一次进省城,指不定比胖子还要出洋相。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进了一个大院子,门头上写着“邕州汽车总站”几个大字。
陈业峰和二胖下了车,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汽车站前人声鼎沸,挑着担子的小贩、拉着板车的脚夫、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干部,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八十年代市井画卷。